不知过了多久,蜕灵果的光芒彻底黯淡,变成一颗普通的赤金色果子,但其中磅礴的药力,已被夏树吞噬、转化,注入范无咎体内。范无咎胸口的青黑色毒痕,已淡到几乎看不见,只剩一层浅浅的黑气,在皮肤下游走,但已无法再侵蚀心脉,被淡金色能量死死压制在胸口一处。
夏树收回手,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湿透,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极点,但眼中是难以掩饰的喜色。成功了!虽然没能彻底解毒,但毒素已被压制,范无咎的命,暂时保住了!
“咳咳……”
范无咎咳嗽两声,吐出一口暗红色的、带着腥臭的血块,血块落地,竟将地面腐蚀出一个小坑。吐出这口毒血,他脸上那层死气,终于散去,虽然依旧苍白虚弱,但呼吸平稳了许多,眼中也有了些神采。
“小子……可以啊……”
范无咎咧嘴,想笑,但没力气,只是扯了扯嘴角,“老子这条命……又让你捡回来了……”
“少废话,省点力气,赶紧调息,把余毒逼出来。”
夏树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一瓶疗伤丹药,倒出两粒,自己吞了一粒,另一粒塞进范无咎嘴里,“蜕灵果的药力,我只转化了不到三成,剩下的,还在你体内,慢慢吸收,能帮你恢复伤势,甚至可能因祸得福,突破瓶颈。但记住,三天之内,不能动用灵力,否则毒性反噬,神仙难救。”
范无咎点头,不再多说,闭目调息。谢必安也松了口气,对夏树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但没说话,继续闭目调息,为接下来的道盟之行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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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树靠在洞壁上,看着手中那颗已失去光泽的蜕灵果,又看看调息中的范无咎和谢必安,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蜕灵果废了,但范无咎的命保住了,值。接下来,就是回道盟,参加种子序列考核,找机会炼丹救谢必安,同时调查玉衡子,查清楚盟内部的龌龊,查清楚墟议会的目的,查清这一切背后的黑手。
道盟,等着我。玉衡子,等着我。归墟议会,等着我。
夏树握紧拳头,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而在距离山洞百里外的一处密林中,凌清尘正靠在一棵古树上,剧烈喘息,胸前一道剑伤,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但他手中,依旧死死攥着那卷《往生录》残卷。
玉衡子那一剑,太快,太狠,若非他反应快,用巽风珠挡了一下,此刻恐怕已被劈成两半。但即便如此,他也伤得不轻,元婴期的修为,在玉衡子那元婴中期的剑下,依旧不够看。他能逃出来,全靠对地形的熟悉,和不要命的遁术。
但玉衡子就像附骨之蛆,紧追不舍,已追了他一天一夜。凌清尘几次想用传讯玉简联系楚云,但都被玉衡子的剑气干扰,无法传讯。而且,他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玉衡子的神识太强,停留超过三息,就会被锁定。
“咳咳……”
凌清尘咳出一口血,血中带着内脏的碎片,他苦笑,这次伤得确实太重,若不尽快疗伤,恐怕撑不到楚云他们赶来。但玉衡子就在身后,他根本没时间疗伤。
“凌清尘,你逃不掉的。交出《往生录》残卷,本座可留你全尸。”
玉衡子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不急不缓,但带着冰冷的杀意,像毒蛇吐信,让人不寒而栗。
凌清尘咬牙,强提一口气,再次化作一道清风,向密林深处遁去。但刚遁出百丈,前方,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是个身穿黑袍、脸戴青铜面具的人,气息阴冷,修为在金丹后期左右。不是玉衡子,但拦在这里,显然不怀好意。
“往生殿余孽,凌清尘?”
面具人开口,声音嘶哑,像砂纸磨铁。
凌清尘停下,冷冷盯着他:“归墟议会的走狗?”
“走狗?”
面具人笑了,笑声很难听,“凌殿主此言差矣。在下不过是奉‘无面’大人之命,在此等候凌殿主,请凌殿主往归墟一叙。”
“无面?”
凌清尘瞳孔一缩。归墟议会最高层,有七位“无面”
,身份神秘,实力深不可测,最低也是元婴后期,甚至有传言,其中三位已是化神。这面具人说的“无面”
,是哪一个?
“凌殿主不必紧张。”
面具人淡淡道,“无面大人对凌殿主并无恶意,只是想与凌殿主做一笔交易。用《往生录》残卷,换凌殿主一条生路,也换往生殿重现天日的机会。”
“往生殿重现天日?”
凌清尘冷笑,“就凭你们归墟议会,一群藏头露尾、见不得光的杂碎,也配谈重现天日?”
“配不配,凌殿主去了便知。”
面具人也不恼,只是抬手,做了个“请”
的手势,“玉衡子就在后面,凌殿主若不跟在下走,恐怕等不到楚云他们来救,就会死在玉衡子剑下。是死在这里,尸骨无存,还是跟我走,搏一线生机,凌殿主自己选。”
凌清尘沉默。面具人说得没错,他现在重伤,玉衡子就在后面,若被追上,必死无疑。跟面具人走,或许真是条生路,但归墟议会狼子野心,与他们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而且,《往生录》残卷关系重大,绝不能落入归墟议会之手。
怎么办?
凌清尘脑中飞速转动,但玉衡子的气息已越来越近,没时间了。
“好,我跟你走。”
凌清尘最终咬牙,做出决定。先跟面具人走,拖延时间,等伤势恢复一些,再找机会脱身。至于《往生录》残卷,绝不能交出去。
“凌殿主果然是聪明人。”
面具人点头,抬手打出一道法诀,身前的空间,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是无尽的黑暗和浓郁的混沌气息。
是归墟议会的空间通道!
凌清尘心中一凛,但已无退路,只能咬牙,迈步踏入缝隙。面具人紧随其后,缝隙闭合,消失不见。
片刻后,玉衡子御剑而至,落在凌清尘刚才停留的地方,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感应到凌清尘的气息在这里消失,但消失得很诡异,不是遁走,也不是隐藏,而是……被某种空间之力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