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说。
老郎中点头,重新躺下,闭上眼,但眼角有泪滑下来。
林薇走出棚子,站在晨光里,深吸一口气。手腕上的银白纹路又深了一分,幽蓝的光芒在皮肤下隐隐流动,像一道愈合不了的伤。她抬手,看着那道纹路,看了很久,然后握紧拳头,走向下一个伤员。
不能停。停了,就会有更多人像老郎中一样,被迫忘记,被迫残缺。
午时,范无咎没烤鱼。
他蹲在镇子东头的土墙上,面前摆着几个陶罐,罐里装着从焦土边缘收集来的暗红色黏液——是混沌余烬的浓缩物,腐蚀性极强,沾上就烂。他掌心托着一团业火,火苗在罐口游走,灼烧着黏液。黏液在火焰下“滋滋”
作响,冒出浓密的黑烟,黑烟里带着甜腻的腐臭,闻多了头晕。
“范恩公,您这是干啥呢?”
一个年轻镇民好奇地问。
“炼毒。”
范无咎咧嘴,露出猩红的舌头,“不对,是炼‘好东西’。这玩意儿腐蚀性这么强,烧一下就能冒这么大烟,要是浓缩了,涂在箭头上,射出去,中箭的人不得脱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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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民们倒吸一口凉气。
“可这烟……有毒吧?”
另一个镇民捂着鼻子。
“有毒才好。”
范无咎晃了晃脑袋,业火在掌心跳了跳,“咱们人少,打不过就得多动脑子。正面打不过,就用阴的。毒烟,毒箭,陷阱,能弄死敌人的,就是好东西。”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玉瓶,用业火小心地将罐里浓缩后的暗红色液体引入瓶中。液体很稠,像血,但泛着暗红的光,在瓶子里缓缓流动,像活物。瓶口封上,范无咎晃了晃,满意地点头。
“这瓶‘蚀心毒’,够那些杂碎喝一壶了。”
镇民们面面相觑,眼神复杂。有佩服,有恐惧,也有……兴奋。乱世里,能杀敌保命的东西,就是好东西,管它阴不阴。
范无咎又炼了几瓶,分给几个身手灵活的镇民,教他们怎么用,怎么防,注意事项。村民们学得很认真,眼神越来越亮。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只是种地的农民,不只是等死的蝼蚁,他们也能反击,也能让敌人付出代价。
午后的阳光有些毒,晒得地面发烫。
楚云在屋里调息,金丹修复到了三成半,裂痕边缘的金光又稳了一分。但新生之核的碎片光芒更黯淡了,几乎要熄灭。他知道,这是过度使用的代价。但他没停,因为停不了。
窗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稳。楚云睁开眼,左眼天青右眼纯白,双瞳扫向窗外。是谢必安。
谢必安推门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沉。“楚云,有消息。”
“说。”
“两个。”
谢必安坐下,勾魂索缠在手腕上,漆黑索尖无意识地晃动,“第一,荒山那边,祭坛快建成了。幽鸦传回来的影像显示,祭坛高三丈,通体白骨,表面刻满了归墟符文。守在那里的蚀心者,至少五十人,其中金丹期不少于十个。另外,判官笔昨天去了,和守将密谈了一个时辰,离开时带走了三个箱子,箱子很沉,里面可能是……祭品。”
楚云心中一凛。判官笔去了荒山,还带走了祭品。这说明,荒山祭坛的建造,已进入最后阶段。九星连珠之夜,越来越近了。
“第二件呢?”
楚云问。
“第二件,是道盟内部的消息。”
谢必安顿了顿,声音压低,“玉衡子今天凌晨传讯,说道盟长老会刚刚通过了一项决议——启动‘种子序列’计划。计划内容是,从灵界各处选拔有潜力的年轻修士,集中培养,作为对抗混沌潮汐的储备力量。你们……被提名了。”
“我们?”
楚云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