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儿臣自会约束好成隽,不让皇额娘与皇祖母为难的。”
恭悫公主赶忙说道。
&esp;&esp;太后问:“孩子叫成隽,都是哪个字,今年几岁了?”
&esp;&esp;“行成于思的成,隽是明隽的隽,今年刚满十三岁。”
&esp;&esp;太皇太后点头,抿了口茶,若有所思地说:“落笔高时隽,飞緌侍帝庭,是个好名字。”
&esp;&esp;恭悫公主苦笑了声,神情也多了几分落寞:“如今儿臣也不指望着隽儿能飞緌侍帝庭了,只愿他能大病得愈,从此平安一生罢了。”
&esp;&esp;话题聊到这就有些沉重了,云秀刚想转个话锋,正巧苏麻喇姑端了几碗莲子羹上来,笑着让恭悫公主趁热尝尝,说这是慈宁宫小厨房最拿手的点心。
&esp;&esp;“姑姑今日是有什么喜事,打扮地如此俏丽,如同二八年华一般,我瞧了还以为慈宁宫什么时候新来了个如此漂亮的姐姐。”
云秀笑眯眯地说道。
&esp;&esp;此言一出,方才有些悲郁的气氛就被冲淡了,两位老祖宗都笑起来,苏麻喇姑也被云秀调侃地脸色微红,给云秀也上了莲子羹才笑着说:“几个月不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还是这么会玩笑,也就是您回来了,两位老祖宗才能这么开怀。”
&esp;&esp;太皇太后笑够了才说道:“今儿是苏麻五十岁的整寿,哀家才让她好好拾掇了,云秀说地没错,确实是个喜日子。”
&esp;&esp;苏麻喇姑虽然在太皇太后身边侍奉了几十年,是太皇太后无出其右的心腹,可她始终恪守着奴才的本分,从没有主子给奴才庆贺生辰的道理,所以她也从没提过,可今年不知太皇太后从哪里得知了今日是她的五十岁生辰,所以特意让她好好整饬了一番,又给了她假让她歇歇,只是苏麻喇姑忙碌惯了,乍一闲下来反而觉得别扭所以还是过来前殿了。
&esp;&esp;云秀也不知道今儿竟然是苏麻喇姑的生辰,当即拍手说道:“那感情巧了,正好今儿公主和几个孩子都回来了,可见确实是个大喜的日子,晚上咱们可得好好热闹一番,给姑姑贺寿!”
&esp;&esp;苏麻喇姑最怕这个,连连推拒说这不合规矩,哪有让主子给她这个奴才置办宴席贺寿的规矩。
&esp;&esp;“姑姑在老祖宗身边服侍这么多年了,旁人不说,我可是看在眼里的,老祖宗早就把姑姑当成是亲妹子一般的了,姑姑可别推辞,都说五十岁是半百之年,最圆圆满满的,姑姑也让我们和两位老祖宗沾沾喜气。”
&esp;&esp;云秀上前拉着苏麻喇姑坐下,笑着说:“您今儿是寿星,可不能亏待了。”
&esp;&esp;苏麻喇姑也被云秀一番话说地不好推辞了,太皇太后笑地开怀,指着云秀说道:“哀家就知道只有云秀能治得了你,外头一应过寿的东西都预备好了,就等着云秀过来让你点头呢。”
&esp;&esp;云秀自然也是看出了太皇太后有给苏麻喇姑好好庆贺的意思才说的这些话,见状也笑了,调侃说她这又是让太皇太后给算计了。
&esp;&esp;苏麻喇姑听了心里头也是暖洋洋的,既如此她也没再推辞,应下了晚上摆两桌酒席给她贺寿的事。
&esp;&esp;果然只有贵妃娘娘回来了,太皇太后和太后才能这么高兴。
&esp;&esp;既然晚上还要吃酒,云秀便干脆没回长春宫,只让半夏回宫去又给苏麻喇姑包了一份寿礼,自己又陪着两位老祖宗唠了会嗑,恭悫公主本也是要留下一块热闹热闹的,结果天刚擦黑,有宫女来报说小公子又发病了,嚷着要找额娘,恭悫公主听罢便面色巨变,赶忙告退了。
&esp;&esp;“回去吧,孩子要紧。”
太皇太后贴心地说道:“哀家待会让人去太医院传太医过去,有什么缺的但管让人来慈宁宫说一声就是。”
&esp;&esp;太后也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宽慰了恭悫公主两句便赶紧让她回去看看了。
&esp;&esp;等到恭悫公主离开,太后才叹息着说:“恭悫这孩子也是命苦,一辈子只得了这一个儿子,却是——”
&esp;&esp;太皇太后摆了摆手,眉眼也冷淡了些:“这都是各人的命,非人力可违。”
&esp;&esp;云秀在一旁削蜜瓜,给两位老祖宗用银叉一人取了一块,宽慰道:“宫中太医有能者多的是,兴许就能治好小公子的病。”
&esp;&esp;“也是,若是没有这个病,怕恭悫也会和和顺一般,再也不想回这座紫禁城了吧。”
太皇太后掀了掀眼皮说道:“虽说她极力遮掩,可终究再也回不到当年她在慈宁宫承欢膝下的时候了。”
&esp;&esp;刚满十五岁,就把她像个物件一样的嫁给了鳌拜的儿子,其中是什么原因,众人不必说都是心知肚明的。
&esp;&esp;太后蹙眉:“皇额娘,当年的事——”
&esp;&esp;“罢了,不提这些了。”
&esp;&esp;太皇太后打断了太后的话,又看向云秀嘱咐说:“恭悫儿子的病,你别沾手,便是她哭着喊着请你去瞧,也别答应,想法子推了,或是栽到哀家头上来也可。”
&esp;&esp;云秀疑惑地眨了眨眼:“臣妾又不是什么名医,只不过是略通医术罢了,宫里这么多太医哪里轮得到臣妾去诊治。”
&esp;&esp;太后十分优雅地小口把云秀刚刚削的蜜瓜吃完了,边擦着手便边说道:“这事你就听皇额娘的吧,所谓病急乱投医,你没来之前恭悫就隐约提了提想让你去给她儿子瞧瞧,被皇额娘给挡回去了。”
&esp;&esp;“恭悫虽然是先帝的亲女,但毕竟嫁人了,儿子更是外男,如今都十几岁了,你去瞧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端来。”
&esp;&esp;云秀点头,明白太皇太后和太后的考量。
&esp;&esp;太皇太后接过话来,伸出一根手指说道:“哀家知道你心软,只是这一次你可千万要听哀家的话,恭悫的事是哀家欠她的,与你无关。”
&esp;&esp;“这孩子你别瞧着温和柔顺的,实则心思不浅,若是儿子出了些什么事,也是难测,总之你少沾手,平日遇见了应卯即可。”
&esp;&esp;太皇太后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云秀要是还踩坑就是傻了。
&esp;&esp;说完恭悫公主的事,太皇太后才转向云秀。
&esp;&esp;“热河的事,哀家都听说了。”
太皇太后拍了拍云秀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你要知道这样的事以后只会多,不会少,只是如今还不到时候,你只能隐忍,明白吗?”
&esp;&esp;云秀勉强笑了笑,说她知道。
&esp;&esp;如今无论是出于私心还是为大局考虑,康熙都是会庇护太子的,这种时候和太子硬碰硬无疑是以卵击石,他们只能隐忍,以待后来。
&esp;&esp;“不过还好皇帝不糊涂,你现在做的就很好。”
太皇太后笑着说:“人人都说宫里是母以子贵,可这也是阿哥们大了给额娘争体面的时候,如今胤禛和胤禩都还小,便是反过来子凭母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