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甚至不敢直接扭头看柳氏的脸色,只用余光偷偷撇。
&esp;&esp;沈主君从元宝抬起脸的那一刻,视线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像是血缘关系的牵引,他只一眼就断定面前的少年是谁。
&esp;&esp;柳氏难以置信地昂着脸,眼里神情似悲似喜,身形摇摇欲坠,脚步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要不是身边伺候的小侍眼疾手快扶住他,柳氏这会儿可能就跌在了地上。
&esp;&esp;他原本粉色的唇,现在更是毫无血色,只张着嘴巴看着少年,所有声音全卡在喉咙里,根本发不出声。
&esp;&esp;那一瞬间,柳氏感觉天地间万物都消失了,上下一片白,唯有他跟马车上站着的少年在对视。
&esp;&esp;“珠珠。”
柳氏几乎是无意识轻喃开口。
&esp;&esp;离他最近的沈明珠听见他喊的是什么,心底一沉,本就难看的脸色这会儿更是惨白。
&esp;&esp;这对父子俩的反应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esp;&esp;颜节竹全当没看见一样,笑盈盈伸手朝马车上的少年递过去,亲自扶他下来。
&esp;&esp;元宝见颜节竹灵巧地扭胯挤开了朝颜,不由眉眼弯弯,将白皙纤长的手指搭在颜节竹温热的掌心里,被他稳稳托着从马车上走下来。
&esp;&esp;朝颜,“……”
&esp;&esp;她爹才是小公子吧。
&esp;&esp;颜节竹扶着元宝,抬头不动声色地看元宝脸色。
&esp;&esp;他像是对自己跟柳氏长得一样毫无反应,没有半分惊诧,眼里只有拿着千两黄金出门买东西的欢欢喜喜,同坐在马车里一眼,多余的情绪半分没有。
&esp;&esp;颜节竹悄悄松了口气。
&esp;&esp;“沈家哥哥,介绍一下,这是元宝,大名岁岁。”
颜节竹牵着元宝,将他引给柳氏看。
&esp;&esp;柳氏旁边站着的沈明珠,视线一时间都不敢跟元宝对上。
&esp;&esp;他像极了小偷,偷走了人家尊贵的身份跟华丽的衣服,穿在身上沾沾自喜出门的时候,正巧遇见了正主。
&esp;&esp;这份无地自容的尴尬感跟心虚感,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藏起来。
&esp;&esp;为什么,沈明珠想,为什么他没死……
&esp;&esp;同样的名字,几乎一样的脸,沈明珠可以欺骗别人说他不认识这个少年,但骗不过自己。
&esp;&esp;五岁前的记忆,他记得清清楚楚。
&esp;&esp;而柳氏更是直直地看着少年,好半天没反应。
&esp;&esp;颜节竹温声喊,“沈家哥哥。”
&esp;&esp;柳氏身边的小侍提醒了三次,柳氏才慢慢回神,他看了眼颜节竹,视线又落在元宝身上,“我,你…我……”
&esp;&esp;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形容不了他的心情。
&esp;&esp;元宝朝他微微屈膝行礼,“见过沈主君。”
&esp;&esp;沈主君三个字像是戳在柳氏的痛处上,他眼尾都有些红,想靠近元宝又不敢贸然往前。
&esp;&esp;“咱们进去看首饰吧”
颜节竹抬手遮了下头顶,仿佛看不出柳氏脸上的异样情绪,皱眉说,“外头太热了。”
&esp;&esp;今个天气好,加上如今已经巳时,日头慢慢往上,自然觉得热。
&esp;&esp;颜节竹跟元宝先抬脚进去,柳氏视线不离元宝背影站在原地。
&esp;&esp;因五人在门口站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很多人朝这边看过来,既是看热闹,又是在看元宝。
&esp;&esp;沈明珠觉得那些视线像极了一只只无形的手,对着他指指点点,说他偷了东西,说他不如元宝好看。
&esp;&esp;沈明珠嘴唇发白,脸皮滚烫,他咬咬牙,本来该直接回去的,但他憋着一口气,就是不想走。
&esp;&esp;“爹爹,”
沈明珠抿了下唇,伸手挽住柳氏的手臂,轻声说,“咱们也进去挑首饰吧。”
&esp;&esp;沈明珠想知道元宝跟朝家是什么关系,跟朝颜又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在京城会在朝家。
&esp;&esp;岁岁,莫不是岁荌带来的
&esp;&esp;被沈明珠搀扶着,柳氏才慢慢回神,他像是才想起自己的身份,慌乱地抬手理了理鬓角的头发,尽力稳住神色,温声道:“好…好。”
&esp;&esp;五人前后脚进来,但这种店铺,女人进来跟不进来没区别,主要赚得是男子的钱。
&esp;&esp;珍宝阁的伙计一眼就能看出来进来的四个男子身份地位不俗,立马笑盈盈上前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