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两年前,岁荌拿着刀逼岁氏分家,那时候岁季情都没意识到问题多严重,直到今天,岁季情才抬眼正式看自己的这个妹妹。
&esp;&esp;她这两年长高了不少,以前只到她肩膀的人,如今都跟她一般高了。
&esp;&esp;她生了双含笑招人的桃花眼,看人待物总挂三分笑意,这点倒是跟母亲很像。
&esp;&esp;可母亲是个老好人,没有半分脾气,岁荌却不同。
&esp;&esp;她像是在心底划了条线,线以外的事情随便如何她都不管不问,但你的脚不能踩在她的线上触碰到她线以内,否则,她定锱铢必较。
&esp;&esp;母亲被她划在了线内,元宝被她划在了线内,而自己这个大姐,却在线外。
&esp;&esp;岁季情分不情心里是什么滋味,又或者说,如今已经这样了,再多想还有什么意义。
&esp;&esp;“银子给你,”
岁季情把五两银钱递过去,垂眸说道:“明日早上我去街上摆摊写字,你要是要我摁手印,明日跟我一块早起。”
&esp;&esp;她低头,正好借着微弱的光亮看见岁荌脚上那双缝缝补补的破旧布鞋。
&esp;&esp;鞋面上原本的布料已经分不清颜色,鞋帮被磨得起毛,连鞋底都薄了几分。
&esp;&esp;整个村里就岁荌长得最好看,也就她穿得最寒酸。
&esp;&esp;岁季情目光像是被烫到一般,别开视线看向其他地方。
&esp;&esp;岁荌接过银子,笑盈盈看着岁季情,“谢谢大姐。”
&esp;&esp;岁季情抬头看她,岁荌越是不生气,越是不说狠话,她越觉得这个妹妹离自己遥远,两人仿佛陌生人一般,“没、没事。”
&esp;&esp;岁荌银子到手,直接将门关上。
&esp;&esp;岁季情站在门口,能听见里面岁荌欢呼一声,说道:“元宝,收拾东西,咱们明天就滚蛋~”
&esp;&esp;里头小孩傻乎乎问,“滚去哪儿”
&esp;&esp;是啊,岁季情想,她们能滚去哪儿呢
&esp;&esp;岁荌弹元宝脑门,“滚去给你办户籍。”
&esp;&esp;元宝高兴地站在床上,“好!”
&esp;&esp;屋里的快乐跟岁季情无关,岁荌的真实情绪也跟岁季情无关。以前无关,现在无关,以后也无关。
&esp;&esp;堂屋里,岁氏眼睛都哭肿了,坐在床边抹眼泪。岁宇宇头回见着今天这种阵仗,下午跟着岁氏哭,这会儿已经累到睡过去。
&esp;&esp;瞧见岁季情回来,岁氏先看她的手,见她手里空空,又忍不住嚎哭起来。
&esp;&esp;五两银子,是家里全部的家当了,是岁氏这些年一点点攒的余钱,他连口肉都没舍得买,如今全给了岁荌。
&esp;&esp;这么些银钱,就是丢进水里都能听见个响声,唯独丢进岁荌的嘴里听不见半分动静。
&esp;&esp;岁大宝那个白眼狼,根本就是个不念恩情的人,她们给她五两,她一声不吭全收下了,竟不知还一半回来。
&esp;&esp;这哪里是分家,这分明是抢钱啊!
&esp;&esp;岁氏哭闹,岁季情权当听不见,她照旧洗脸睡觉。
&esp;&esp;岁氏看她这样,心里阵阵发苦,心底止不住地泛起凉意。
&esp;&esp;岁氏头回觉得自己嫁错了人。
&esp;&esp;跟村里浑身汗味的臭女人们比起来,岁季情干干净净身上带着书卷儒气,她不大小声说话,不打骂夫郎,连他没生出女儿都没什么怨言。
&esp;&esp;岁氏本以为这样的女人虽然不能赚钱,但模样好看,日子凑合还能过。
&esp;&esp;如今看来,岁季情这个窝囊性子,并不是什么良配。
&esp;&esp;可现在他连儿子都六岁了,还能怎么办呢。
&esp;&esp;岁氏哭了大半夜,有没了银子的心疼,有对岁季情的怨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