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温皎柔嫩滑腻的腮:“好孩子,姨母定给你寻个十全十美的婆家,让你永远这般无忧无虑的。”
温皎杏眼暗了暗。
无忧无虑?她这辈子只怕没有这样的福气。
便是柳玉青的事情,也还没完呢。
果然,傍晚时候,菖蒲院的婢女便来请温皎。
“大表哥寻我什么事?”
婢女说不知。
菖蒲院离温皎住的琉璃馆并不远,穿过一个小花园便到了,这是温皎第一次来。
菖蒲院方正空旷,墙角廊下未种花,此时草枯木秃,冷肃肃的没点人气儿。
温皎被带到了书房外,婢女敲门,听得里面的人让进,便推开门,请温皎进去。
温皎迈进书房,立刻便闻到一股淡淡的佛手香,她抬眸见到中堂靠墙摆着张紫檀条案,条案正中摆着个大观窑的豆青大盘,盘子上盛着十多个娇黄的佛手,香味来自此处,正中墙上挂了一副《寒林晚行图》。
宋琅玉不在此处,温皎便往玉石屏风后面走,声音轻快:“大表哥我进来了。”
这是一间十分宽敞的轩室,两面墙的书架,架上书籍整齐摆放,中间一张酸枝木屉桌,并无杂饰,冷清得不像是国公府世子的书房,倒像是官署。
宋琅玉临窗而立,眉眼间覆着一层寒霜,他转头看向温皎,嗓音清寒:
“今日的事,温表妹可有什么想说的?”
温皎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惶恐乍现。
两月前,宋琅玉从官署回来去给吴氏请安,入内便见温皎娇俏站在堂内,吴氏道:“她是你远房的表妹温皎,会在府上住些日子。”
少女盈盈下拜,唤了一声“大哥哥”
,声音甜软得能掐出蜜来。
宋琅玉很敏锐的察觉到了温皎的可疑,立刻便派人去了她的家乡江都查问,谁知她的身份竟是真的,可心中疑虑始终未曾消散。
“桌上是柳玉青的供词,我亲自审问,温表妹不妨看看再回我。”
紫檀木桌上静静躺着一张按了手印的纸,少女葱白的手指绞着帕子,几次伸手又缩回去。
宋琅玉将她细微神色尽收眼底,并不催促。
那张供词终于被温皎拿起,才看了两行,她便急急否认道:“才不是他说的这般,帕子不是我给他的,是他忽然冲过来抢——”
她紧张的捂住嘴,却已是晚了。
宋琅玉抬手关了窗,窗扇闭合的“吱呀”
声吓了温皎一跳,她身体忍不住颤了起来。
“所以那帕子确是你的。”
宋琅玉平静笃定。
少女先是低低的啜泣,接着便崩溃大哭起来。
“他忽然冒、冒出来,说要、要和我、和我好,上来便抢我的帕子,我吓坏了,想跑却被他堵在了假山里……”
温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满眼惊惶,涕泗横流,全然不在意自己在宋琅玉眼中会是什么狼狈模样。
宋琅玉不发一言,只盯着温皎,辨别她每句话的真假。
“他朝我冲来时,脚踩在了石头上,自己栽进了水里,我就什么都顾不上,慌忙跑了……”
温皎抽抽噎噎的说完,又用袖子抹了脸上的泪,委屈巴巴。
她声音断断续续:“那么多夫人在,这事……这事我也不敢同姨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