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自己也要注意安全,等……阿姐凯旋后,再和你一起,这次我们去其他城池。”
拥抱一触即离,没等玄安乐回过神,她已经转身离开。
盯着她的背影,玄安乐眸光逐渐阴沉下来,清秀的面容笼上一层阴霾,没有半点犹豫,立刻追上去,然后在魔界与修真界交接处,见到了带着锁妖链的半妖。
偶尔有来往的行人侧目看一眼半妖,在看到他脖子上的锁妖链后,便收回了目光。
有主的半妖,抢来也无用。
玄安乐带他进了魔界,玄黑的城墙沉重压抑,半妖整个人更加忐忑,魔族最是暴戾,肯定会以更加残忍的手段折磨他,想到此,他不禁满心绝望。
低头闭上眼,等着命运的裁决,却听前方的主人道,“我要你去救你的同族。”
额,半妖很震惊,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玄安乐,“主人,你说什么,要救我的同族……”
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绝望中最后不甘的嘶吼,玄安乐侧过身,半靠在城墙上,半张脸隐在黑暗中,清秀的面容那半分女气化为阴厉,神情不耐,“没错,我要你去救你的同族……”
“灵石我来出,然后告诉那些人,如果想报仇,就来找我,我会替他们报仇,将欺压凌辱他们的修士,碾碎骨头,碎尸万段。”
半妖终于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彻底清醒了,整个人振奋起来,激动的浑身颤抖,“主人,只救我的同族半妖吗,其他纯血妖族呢?”
“救纯血妖族是妖族的事,不是我这个魔族该管的,你只救你的同族,受了我的救命之恩,帮你们报仇雪恨,从此之后,你们就得为我所用,只听我一人的命令。”
“是,主人。”
话毕,玄安乐转身走进临仙城,好友还在城内,他要好好去会好友了,毕竟夺权篡位,需要谋士和助力。
半妖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又看,犹豫着,该不该提醒他半妖不能修炼,即使他们臣服于他,也干不了什么大事,毕竟半妖是众所周知的废物,既不能吸收灵气也不能吸收妖气,被三界所厌弃。
想了想在城中受苦的同族,他咬了咬牙,忍住了。
魔界的天空仍旧阴沉沉的,荒芜贫瘠的焦黑地面,没有半分生机,让人生不出丝毫的希望。
明姝熟练地驾驭飞舟赶路,偶尔能看到地面浑身鲜血、奄奄一息的魔,被野兽吞噬干净的骨架,甚至还有秃鹫飞过飞舟旁,锋利的鸟喙中叼着一只黑白的眼球。
邪恶滋生的世界,长期生活在这里,压抑、绝望,很难让人不变态。
明姝表示理解,但立刻加快了飞舟速度,向魔宫飞去。
魔宫大门口,赤奴焦急地来回踱步,见到远来的飞舟,赶忙迎上去,“太女殿下,您终于回来了,月妖城那边都快闹翻天了,您快带兵去镇压吧。”
明姝并不着急,施施然收起飞舟,正要问具体情况,却听赤奴诧异地追问,“太女殿下,令弟没随您一起回来吗?他年纪尚小,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
明姝动作一顿,没多想,坦然回道,“他自己要留下的,况且安乐性格圆滑,惯会察言观色,又有修为傍身,不会再被人欺负了。”
本以为已经解释的够清楚了,没想到赤奴不依不饶,“殿下,您对自己的弟弟未免太不上心了,人生地不熟,他再怎么圆滑,到底是一个年轻……”
“赤奴。”
明姝厉声打断他,不明白了,说到底她才是玄安乐最亲近的人吧,怎么做难道还轮到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短短一个多月的装乖扮巧,真迷惑了赤奴,收拢了他的心,让他觉得玄安乐是什么纯善天真的少年?
“玄安乐他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不劳赤奴费心了。”
明姝加重语气,低头将飞舟塞进储物袋,连他的脸色都懒得瞧,转而问道,“月妖城是什么情况?”
赤奴发觉自己逾越了,闭了嘴,怕她怪罪,有心想解释一下,可转念想到她那日的承诺,总归与她有几分情义在,便没再多说,顺从跟在她身边,“月妖城毗邻妖界,每隔半个月便有兽潮,月妖城的魔民们世世代代抵御兽潮,驻守月妖城,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兽潮规模比之前大了一倍不止,魔民们损失惨重,城主月芙雪多次向魔宫传讯,请魔王派兵支援……”
停顿了下,他声音带了几分艰涩,“殿下也知道,魔王自顾不暇,便没理睬,多次求援无果,城主月芙雪恨极,直接带着月妖城的魔民们撤离了,月妖城门大开,兽潮很快蔓延到了月阳城,月阳城城主月芙阳是月芙雪的兄长,听了月芙雪的遭遇,当即举兵叛了。”
“现在兽潮压境,月芙阳放话,三日之内,如果魔宫再不派人来援,他就弃城,将月阳城让给妖兽们。”
明姝脚下极快,大步朝魔王殿走去,来往的宫侍皆跪拜行礼,没人再敢以鄙夷的目光看她,甚至不敢抬头直视她,心中快意,原来这是权势的滋味,却又生出酸涩,可惜原身再也看不到了。
厚重压抑的宫墙,困住的只有原身。
心不在焉地应了声,赤奴小心地侧目看过来,见此,不禁露出忧心之色,“殿下,此次兽潮另有隐情,危险重重,您得注意保护自己,令弟安乐还等着您凯旋而归呢。”
明姝突然停住脚步,视线上上下下打量赤奴,扯了扯嘴角,“赤宫侍是关心我,还是担心我弟弟?”
赤奴心头一跳,赶忙解释,“当然是关心殿下您了,此次月妖城的事,非比寻常,奴不会说话,只想让您重视起来,让殿下误会了。”
明姝点了点头,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继续朝魔王殿走去。
嘴角勾出讥诮的弧度,连一个宫侍都能看出的事情,她怎么可能想不到,月妖城世世代代抵御兽潮,镇守边境,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怎么她刚坐上太女的位置,就出事了……
不过有些人找不到她的踪迹,借事将她支出去,好趁机下手罢了。
魔王殿中,魔王高坐在冰凉的玄椅上,以掌支着额头,看似在休息,实则在明姝刚踏进大殿时,他就睁开了眼睛。
空旷的大殿回荡着明姝清晰的脚步声,油灯照出前方一小处狭窄的路,像直通地狱的深渊,让人望而生惧。
魔王抬起头,懒散地将身体依靠在扶手上,鬓边的一缕发丝垂下,被他捻着摩擦两下,甩到了身后,表情闲适轻松,半分没有对边境状况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