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一幕,明姝彻底放了心,全身灵力涌出,加快速度,飞剑像流星划过天空,几乎看不到踪迹,只能听到空气被撕裂的破空声。
全速之下,飞了整整三天,第四天旭日东升时,终于到了妖魔两界交界处。
地面的杂草逐渐稀疏,树木枯萎,显露出大片大片的焦黄色土地。
明姝操控飞剑落了地,怀中被宁灼丢进一瓶补灵丹,她毫不客气地扒开,狠嗑了一整瓶,深深吐出口浊气,感觉干涸的筋脉又逐渐充盈起来,才觉得重新活了过来。
凌安瞅了眼两人自然的动作,默默将摸上储物袋手挪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地面起了层薄雾,雾气像喷发似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浓,缭绕包围矗立的干枯树木,很快连模糊的影子都看不到了,薄雾笼罩了过来,天地被隔绝,入目只剩白茫茫一片。
雾中寂静,似乎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
白茫茫的前方,似乎蛰伏着巨大的野兽,虎视眈眈,等着食物送到嘴边。
未知的危险,最让人恐惧。
宁灼不擅长应付这种偷袭的战斗,妖族向来喜欢直来直去,以绝对的力量压制、撕碎对手,不怕他血压威压还藏在暗处对手,若要靠他练的那几招中看不用的剑招,还不如直接等死。
而其他手段,师兄在场,不方便出手。
看准时机,他飞快躲到明姝身后,拽着她肩膀处的衣服,空出一只手,伸出的瞬间,掌心冒出燃烧的凤炎,瞬间将周围的浓雾燃烧殆尽,隔绝出三尺宽的干净空间。
明姝侧头,看到半个巴掌开外的汹汹火焰,脸颊边像挂了个太阳,热烘烘的,有种一不留神就能毁容的惊险感。
她将剑换到左手,然后握住他的手腕向外撇了撇,抬眼发现面前的浓雾有扑上来的趋势,顺势又将他的大手向前拉了拉,凤炎灼尽面前的浓雾,勉强能看清地面,不至于踩到凸起的石头上,带着他摔个底朝天。
凌安在两人旁边,整个人淹没在浓雾中,身上还穿着宁灼准备的黑色锦袍,从垂落的黑色衣袖,能辨认他的位置。
三人慢慢向前走着,那抹黑色在浓雾中若隐若现,让人胆战心惊,似乎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见。
思及此,宁灼叫住凌安,“师兄,你过来躲在我身后,拉住我,这雾气实在太浓,再这么下去,你肯定会和我们走散。”
凌安顿住,向旁边靠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躲在明姝身后的宁灼,两人周围干干净净,浓雾尽散,让他更清楚地看到了宁灼抓着明姝衣服的那只手。
眉心拧起,低声斥责,“师弟,你怎能躲在明仙子的身后,此地危机重重,如果遇到危险,明仙子岂不是还要保护你?“
“你一个有手有脚的男修,修为在身,难道还要拖明仙子的后腿?”
况且男女授受不亲,即使……他还在场,也不该这样动手动脚,师弟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凌安准备回丹宗了,好好和师尊说说这事,让他教教师弟修真界的男女规矩。
宁灼有点不高兴了,师兄管的太宽了,人家正主明姝都没说什么,他倒是指责起来了。
他拽了拽明姝的衣服,幽怨地问她,“你觉得我会拖你后腿吗?”
“当然不会。”
明姝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放柔语气,“你是丹修,战力不强,这地方还不知道藏着什么怪物,在我身后躲好,才是真的不拖累我。”
扭头瞪向凌安,语气凉凉,“凌道友,在这种地方,保命第一。”
说着目光下移,盯着他身前的丹炉,“差点忘了,凌道友也是丹修……“
宁灼立刻接话,“对啊对啊,丹修不擅长战斗,师兄你不要逞强了,别到时候连累明姝还得去救你,分身乏术。”
“况且丹炉对丹修何其重要,平日哪个丹修不是精细保养,不敢磕到碰到,怎么能用来防身,万一有个好歹,师兄怕不是得后悔离开丹宗,怨恨于我。”
抛给明姝个眼神,她秒懂,“我将凌道友带出来,自然要保证你的安全。”
拉开嘴角,皮笑肉不笑,“不如凌道友你也躲到我身后,由我保护你。”
凌安轻咳了一声,略有些尴尬,他想说,储物袋中还有师弟之前给的几件法器,能自保,可两人一唱一和,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仔细想想,这地方确实很奇怪,他修为虽高,但战斗力属实比不上剑修,即使有法器防身,万一被偷袭难免手忙脚乱,混乱中若是不慎损坏了丹炉……
单是想想,凌安就觉得心如刀绞,小心翼翼将丹炉放回储物袋,没有一丝犹豫,果断地站到了宁灼的身后,“明仙子说的对,是我想差了。”
留着最后一点尊严,没有去拽宁灼的衣服,偏偏宁灼扭头一直提醒他,语气轻快,“师兄快抓住我,凤炎只能清理出一小片地方,你不抓紧我,被雾中的怪物拖走了,我们都不知道。”
说着,他举着凤炎在周围晃了一圈,随着凤炎离开,本来清理干净的地方,立刻被浓雾覆盖。
跳动的火焰映出他喜笑颜开的样子,眉宇间满满都是得意,挑高了眉,循循劝道,“师兄,你不将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就罢了,但我们不能由着你任性,你是跟我们来的,如果你出了意外,我们难辞其咎,师尊知道了,肯定也要怪我牵连你。”
“师兄,你也不想看到我和师尊决裂吧?”
凌安沉默片刻,放下最后一点尊严,伸手去抓他,两人身量差不多,他低头打量了下,小心翼翼地抓住他腰间缀着的一块玉佩,那是一块清透润泽的白玉,入手温润光滑,中间镂空,雕刻着展翅欲飞的鸟,鳞羽根根分明,染着点淡淡的红。
他记得师弟向来不爱戴这些配饰,在丹宗时从未见过他身上出现过这些东西。
那这块……
凌安暗叹一声,没再多看,轻声开口,“师弟,我抓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宁灼低头看了眼腰间,没想到师兄眼还挺尖,一下就看上他的玉了,这可是代表他凤族身份的玉,每个凤族人都有一块。
凤族每只幼鸟出生时,父母会取自身最坚硬的硬羽,温化百年,等幼鸟成年之际,雕出其原形,再取一滴精血滴入其中,如此,凤凰血玉佩方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