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种糗还是出一次便罢,多了主要是屁股摔得实在疼。
干脆走一步将剑插进地面,用剑当做拐杖,放缓速度,慢慢向下。
鼻尖敏锐嗅到泥土的气息,树干墙面湿润,带着淡淡的水汽,她进入了地下,通道逐渐拓宽,进入大树的主根处。
粗壮的主根深入地下,走了很久,终于到了尽头,一方结界大门矗立眼前,穿过结界,环境骤然阴冷,眼前出现一方石壁,几个遒劲有力的大字,深深刻入石壁中。
巫擎之墓。
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熟悉,细细一想,哦,原来是地宫中那个魂体的名字,现在看来,他炼制秘境不仅为了建造地宫,原来还给自己提前找好墓地呢。
挺好挺好,这不死了就没暴尸荒野嘛。
遥望过去,平坦的土地荒凉阴暗,并没有坟包,只有墓碑,不见坟墓,还是说……入目之处,皆是坟墓。
晦气……
明姝皱了皱眉,有种扭头回去的冲动,可来都来了,算了,不能半途而废,还是看看大树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吧。
她绕过墓碑,在周围溜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思索片刻,又回了墓碑前,盯着上面的字看了一会,缓缓抬起剑,以剑为笔,剑尖划过石面,顺着字的轨迹一笔一笔写。
眼前突然模糊,周遭一切虚化,唯有巫擎之墓几个大字愈发清晰,黑色墨迹中带着血红,刺的眼生疼,难言的恨意、不甘涌上心间,这一刻,明姝体会到了题字人的心情。
于此同时,墓字中开始冒出鲜血,缓缓流出,沿着笔画沟壑填满了整个字。
天地间响起悲鸣,黑暗翻涌,似有一人倒地,仰天长啸,痛苦哀嚎。
明姝利落收起剑,盯着远方的异常,那股浓烈的情绪还未消散,此情此景,恨意具象化,恨上天的不公,恨神灵不明。
这般万念俱灰,属实让明姝不太了解。
按说他一介大能,怎么也该活了几百上千年了,该死了,人哪能一直不死,那岂不是成了老怪物了。
理解不了他有什么可恨的。
拉回飘远的思绪,等着异象以后的空间变化,同时忍不住猜测,兴许远处的黑暗中藏着什么,或者显出结界,通向新的地方。
出神间,没注意到结界已经出现了,不过是出现在脚下,黑色的泥土变得透明,半透明的结界渐渐虚化,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消失,吞掉她整个人,眨眼间又恢复成黑色的泥土,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幻觉。
几乎在落入黑洞中的那瞬间,明姝就反应过来了,立刻运转灵力,操控飞剑稳住自己,哪曾想,筋脉完好无损,灵力还在,却纹丝不动。
她反应极快,意识到灵力被封禁后,抬手将剑插向黑暗中,有切割石壁的刺啦声响起,如山般的无形重压骤然压下,手腕皮肉崩裂,寂静的黑暗中,只有骨头被压倒极致,濒临折断的咔咔声。
手腕传来剧烈的疼痛,刺激着她的神智愈发清醒,转瞬的权衡利弊,借力踩在黑暗中的石壁上,抽出剑,然后任由自己坠入深处。
约莫半刻钟,感觉周身逼仄了一下,又骤然宽阔,像是穿过了某种结界一样的东西,眼前亮起来,明姝仰头闭了闭眼,避免刺激而出的眼泪流下来。
片刻的时间,来不及看周围的情况,根本不知道已经要落到地面了。
地面猛然传来一声大吼,“明仙子,在下接住你了。”
明姝被吓得一个激灵,睁开眼,觉得这声音十分熟悉,然来不及细想,赶忙挥剑撑地,剑入地面一尺,她稳稳落在地面。
站稳之后,明姝立刻松开剑,撩起衣摆撕下一片,缠上再次崩裂的手腕。
一只手有些不便,动作笨拙,那声音再次响起,“明仙子,让在下来帮你吧。”
明姝抬眼,对上一双含情桃花眼,它的主人此刻正唇角噙笑,看似深情,实则讨好地看着明姝,全然没有面对石蛛在水下时的青松傲骨。
“明仙子,咱都是老熟人了,不必如此客气,让在下帮你啊。”
明姝上下打量了下,见他确实真诚,没打什么坏主意后,将受伤的手丢给他。
“你怎么在这里?”
青衣如蒙大赦,赶忙扶住,小心翼翼地包扎,边缠偷看她脸色,生怕弄疼了她,让她有半分不高兴。
“在下也不知道,登仙台坍塌之时,在下的兄弟想不开,跳下登仙台欲与嫣师妹殉情,本想着魏师弟已经为她报了仇,没必要再折损一人,便去拉他。“
“没想到他竟对嫣师妹痴情至此,自从嫣师妹被推下登仙台香消玉殒,他早已下定决心,一心求死。“
“事发突然,在下全然无防备,被他突然甩开,连累在下也掉了下去,恰巧这时出现了空间裂缝,在下被吞进去,等有意识,便在这里了。”
明姝越听眉皱的越紧,夹杂几分忧虑,师弟也是在登仙台崩塌后不见了,同是落入空间裂缝,也不知道他到底去哪了。
思绪飘远又拉回,传进耳中的声音来越来越谄媚,让明姝生出不好的预感,顿觉这人就算没打什么坏主意,肯定也没好事。
“在下早就发现了,这里不能使用灵力,想在下一介柔弱男修,手无缚鸡之力,还好明仙子来了……”
果然如此。
明姝十分后悔让这人帮忙包扎伤口,简直是递上去的把柄。
不过简单包扎个伤口而已,顺手的事,希望这人有点眼色,不要拿着这点小事挟恩图报,否则别怪她不留情面。
思维有些发散,不由想到了登仙台上发生的事,对他说的事有些印象,再一回想,瞳孔地震。
合欢宗……她还记得那女修是被她姘头推下去的,另一个姘头推了推她的姘头,替她报了仇,仁至义尽。
殉情……
这是姘来姘去,还姘出感情来了?
明姝不理解,不妨生出同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