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登基大典还有十日,现下本殿下已交代所有人不可轻举妄动,静候登基大典。”
岑煅钰穿着红黑色长袍,眼下一眼能看到她女子的模样。
她本就是不守规矩的性格,却不得不守着一层又一层的桎梏……如今没有再掩饰的必要,如今连头发也不盘,随意地披在身后。
“城外怎么样?”
苏砚点了点桌子,流雨上前跪坐在两人之间,取了三个茶盏为大人添满。
“庞将军见大局已定有意退兵,龚将军按兵不动,想来另有打算。”
苏砚一夜之间又出城了一趟,在天亮前潜行回京,“龚棋和庞将军不是一路人,京城之危暂缓,但边疆有异动。”
“能调边疆的兵,恐怕只有一个人。”
岑煅钰冷笑一声,“但再怎么争,他也不该动护国之兵。”
苏砚眉头紧锁:“龚棋将军恐怕也在等。”
“两军绝不可汇合。”
岑煅钰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边疆与我大昱息息相关,牵一发而动全身,大哥真是糊涂了。”
“朝堂上的事情你们暂时不用管,岑煅随要登基就随他去。苏大人,城外之困我会派人协助令丞司,务必窃取兵符,调边疆兵回头。”
“遵命。”
苏砚道。
岑煅钰继续道:“至于京城,眼下本殿下按兵不动,想必有不少跟随本殿下的老臣胡思乱想,苏使君……”
苏阅坐在她们两人之间,流雨的对面。
时隔多日再次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他们两人之间没有了那种古怪的气氛。
苏阅知道二殿下的意思,轻轻点点头道:“教乐司原本就有定心之责,臣会安排下去,不会有人贸然出头。”
岑煅钰颔首一笑。
在半年多以前,苏阅还是一个被她视为苏砚包袱的人……即使岑煅钰很不愿意,还是帮着苏砚演了一出对手戏来保护他的安全,她竟也有要要他办事的一天。
“大事若成,有苏使君的一份力,与浀城治水之功同赏。”
苏阅神色未变、宠辱不惊,只是看了看苏砚道:“臣不敢居功,只是听宁文侯之令行事。”
“苏使君不必自谦,本殿下原来以为你与我们不是同路人。”
岑煅钰从流雨手中接过一杯茶,向苏阅的方向推了推,“今日杯酒释前嫌。”
苏阅接过那杯茶。
五年后与岑煅钰的初见的确算不上愉快,他要逃离侯府遭遇杀手被困月红楼,二殿下逼他敬酒,想来那个时候,岑煅钰已经把他的身份给认出来了。
“释前嫌,本来不在今日。”
苏阅缓缓道,“臣一直未谢殿下照拂。”
“那是你妹妹逼本殿下照拂的,若不愿意,还说要本殿下比你先死。”
岑煅钰阴阳怪气了一句。
苏砚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将苏阅耳边的发丝随手捋在耳后。
苏阅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苏砚,转而又道:“殿下护臣之意有几分真假,臣还是分得出来。”
苏砚的威胁是一方面,但后来教乐司及时相救……若是有一分假意,只保住他性命便是,但还是暗中助他站稳了脚跟。
岑煅钰嗯了一声,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你那篇驳文写得的确好。”
苏阅先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被苏砚罚抄过《女诫》,再写一篇驳文出来。苏砚收走之后就没再还给他,原来是交给了二殿下。
从那个时候开始,苏砚就在为他铺路了。
苏砚压了压嘴角:“殿下这十日保护好自己,城外我来负责,至于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