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城的上空笼罩着一层阴云,日夜都有城兵来回搜捕。
论搜查,苏砚是其中翘楚,她带着苏阅狡兔三窟,在城中四处落脚,从未被发现过,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也多亏了五老板,每日不会多问什么,苏砚来了,他也当没看见,但是会多备一份吃食放在一边。
城中局势越来越紧张,闹得人心惶惶,气氛越来越压抑。
除此之外,苏阅的脸色也有点不好。
他会从噩梦中惊醒,抓着苏砚的手,但若是说梦见了什么,脑中又是一团浆糊,什么都抓不住。
“别想了。”
苏砚睡眠浅,瞬间清醒抓着他的手,“我带你来此的确是想助你恢复记忆,可你若是觉得痛苦,那便不想也罢。”
“快了……快了……”
苏阅面色发白,眼底乌青。
苏砚眼看着人噩梦缠身,每次入夜前先点了他的睡穴,把他失去意识的身体接住。
“忘了也好,总归都是我养你一辈子。”
又过了一日,城中传出了有用的消息,不是来自郝庆,而是部下从许僖那儿带出来的。
“西山城的律法在东库房有抄录,除了他们当地的律法外,国法皆以经籍文字篡改。”
官府所发官文,皆以雅言书写,也称经籍文字。这种书写相较于百姓口中白话来讲,要更晦涩难懂,甚至夹杂很多古字。
西山城的百姓本就不认字,哪怕是做生意的,也就看得懂账本上几个字。
对于百姓来说,雅言那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才能看懂的东西。
“晁城主以国法三倍征收赋税,并以国法无法转圜为由,敛财养兵。”
“西山城的城规有一条,城中百姓不可私下轻言律法,外乡人不可久留定居。即便有外人前来,也无法窥见其中怪异。”
“至于习字,西山城并未明言不可习字,城中也布有学堂和武堂,只是在诸多压迫之下,仅是生存便是万难。”
要读书便要交脩金,学了本事可以在城主府谋职,成为助纣为虐的帮凶,底层的人要供养的人便更多,日子更是难过。
也有不愿同流合污者,皆被处死。
还有一些触及真相之人,也不得善终。
久而久之,西山城废文穷武之风,渐渐向周边的山村侵蚀。
西山城来说,这是一场没有出口的死局。
“属下从管事处得知,城主府世世代代以朝廷强征为由积累金库,在百姓面前做了好人,将一切都推给了朝廷。”
“许僖现在如何。”
苏砚道。
“他假意投诚了晁城主,说是会跟着一个辅事官做事。”
也只有服从,他才能活着。
难怪晁城主许诺每一个出城归乡之人一个好去处……
原来是将他们这群与外界有过接触的人先行掌控在自己手中。
“可以找机会把他们俩接回来了。”
苏砚指了指另一个人,“你跟我来画布防。”
暗杀不一定要强攻,用毒、用计、明争、暗斗,都是达成目的的手段。
令丞司的布防绘制是专门培养过的,苏砚全神贯注了两个时辰,忽然屋内传来一道重物落地和银铃作响的声音。
苏砚立刻回首,将笔塞给部下:“你去与老三核对。”
随后大步跨进屋内。
苏阅从床上摔落,从单薄的衣物下露出带着银铃的脚踝。
兄长的双足纤细白皙,弓起的足背带着与细腻的皮肤相反的力量感,摔在地上的时候蹭了些灰尘,无端令人联想到蒙尘明珠。
苏砚将袖炉塞进他怀里,让他冰冷的身体能稍微暖和一些。双手把他打横抱起来,重新塞进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