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阅坐在鞍座上,后面跟着轻声哼了一句,引来苏砚的侧目。
“你瞧着对这些倒熟悉。”
苏阅看着两旁的石子:“听着亲切,总觉得学过。”
“懂山懂水也懂种地,你这五年,过得还不错。”
苏砚身体靠在马车上,扬了一下鞭子。
她一直生活在争斗之中,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却也一直知道苏阅是不喜欢的。
也许平静的日子更适合他,与世无争,种地织衣,会比在京城更快乐。
苏阅无言以对,干脆把身体向右转了一下,后脑勺对着她。
到了庄子上的时候,走过来一个穿着绿衣的侍女。
她为苏砚脱下外袍,刚要走近苏阅,被一把刀鞘拦住了去路。
“下去吧。”
绿衣侍女点了点头,小步离开。
“这个庄子分为两半,左边是用来做生意的暮晚庄,会有外人来。”
苏砚自己亲手脱下他的外袍,随意搭在臂弯上,“不过不用理会,我们住在深处的悬云庄。”
苏阅本来想避开她的手,但仔细想了想,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地在原地等她脱下他的外袍。
“若是有人进来呢。”
苏砚淡淡道:“他们进不来,但是你不能乱跑。”
苏阅道:“怎么算乱跑。”
庄子这么大,他又不熟悉这里的路,若是一个不小心越过了她心里那条线,回头吃亏的还是他。
“不许出你住的厢房。”
苏砚回头抓住他的手腕,“若是私自离开,我会把你抓回来的。”
苏阅绷紧了唇线,良久才问出自己的疑惑。
“你先前找人对付我,不是为了营造与我不和的样子,让我出局吗。”
“如今大局已定,你……”
为什么还是,对他有那么强的掠夺与占有欲……让他此刻都有些不太坚定了。
她哪怕真的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可眼下也可以不那么过分地对他。
至少能自由一些,不用当个笼子里的囚鸟。
苏砚察觉到他的脚步变缓,也停了下来:“我若是给你自由,你不跑吗。”
苏阅既不反驳也不默认,模棱两可道:“这儿挺好的。”
“骗子。”
他今日被苏砚的一发不可收拾的掠夺吓到了……如今只会想办法先稳住她,然后确定她身边没什么危险以后,偷偷逃走。
苏砚岂能猜不到他的心思。
从这两天情报上来看,苏阅对外独有自己的手段和本领,不会吃外人的哑巴亏。她与兄长多年相处,自然也知道他不是看上去那种软柿子。
却唯独面对她时,一次次自圆其说,冒出些天真的想法。
苏砚把他嘴巴都亲肿了,还以为是一时冲动;
哪天真的强迫他生米煮成熟饭了,他还以为是形势所迫。
他果然要骗人了。
苏阅像哄小孩子一样,用他那些惯用的伎俩:“没有骗你,如今我已知道以前对你这些年有所误会……既然你所行之道一如既往,我可以尽我所能帮助你,你也不必再把我拘着……”
苏砚挑了挑眉:“谁说是做戏了。”
苏阅指尖抖了一下,强壮镇定道:“不是吗。”
“不是。”
苏砚大逆不道地捏了捏他的脸,“做戏才是顺便的。”
原本连做戏也没有,她打乱了所有的计划,不在乎太子的虎视眈眈和帝王的猜忌,也一定要把苏阅关起来、藏起来,甚至要带着苏阅一起和太子玩命。
是停云唤回了她那为数不多的理智,让事情回到原本的路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