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声:“不过酒店要早点订,现在好的酒店至少都排到半年后了。”
他想了想,又说:“到时候再领证也不迟。”
游决点头说好。
父子俩在病房陪到了傍晚,等赖秀媛醒来吃过饭,游从林也该走了。
护工正好也要出去洗碗,两人一同离开病房,游从林一遍遍地跟她交代着平时需要注意的细节。
两人的交谈声渐渐远去。
赖秀媛还没睡,游决盯着她看了会儿,突然笑着拿出结婚证。
“来,看看。”
红色的小本子在赖秀媛眼前晃来晃去,她的眼珠也跟随着缓慢地移动。
像小时候那样,节省了一辈子的赖秀媛拿着自己唯一一次花大钱买的金手链,孩子气地在牙牙学语的孙子面前炫耀,试图得到回应。
直到听见护工回来的脚步声,游决才收起了结婚证和笑意。
他喝了半杯水,打算去食堂吃饭。
走出病房时,游决原本低着头看手机。
没几步,他像是有什么预感,忽然抬起了头。
走廊那头的方嘉林看到他,眼里也有几分怔然。
游决知道方嘉林这几天也有来看赖秀媛。
但不知是他刻意躲避,还是阴差阳错,他们一次都没遇上。
傍晚正是住院部忙碌的时候,护工、家属和护士来来往往,脚步匆匆地经过游决身旁。
方嘉林也是如此,像个陌生人一般和他擦肩而过。
游决站着没动。
从小一块儿长大,即便这几年见面少了,那些从孩童时期积累的默契还在。
游决知道方嘉林有话要说。
果然。
在方嘉林推开病房门后,他停顿了片刻,又关上了门。
“我真不明白你怎么想的。”
方嘉林依然面朝病房门,背对着游决。
说出这句话时,他努力压低了声音,但还是难掩情绪。
“你不是说她表里不一,小小年纪就学着玩弄感情吗?”
“你不是说这样的人内心空虚,不值得我的真心喜欢吗?”
游决不会安慰人,在方嘉林最痛苦的时候,他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试图让他清醒。
但现在不清醒的人到底是谁?
方嘉林始终没转身,握着门把手,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上面。
“你说这种人本性恶劣,根本不值得我念念不忘。”
“那你呢?明知道她是为了钱,还是心甘情愿赔上自己的婚姻吗?”
方嘉林说了这么多,游决无从辩驳。
他当然也可以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觉得事情可能不是他原本想的那样,倪夏不是他臆测的那种人。
她单纯,直白,或许当年真的只把方嘉林当做好朋友,她不知道自己的热情给方嘉林造成了错觉。
就像今天在排演现场的她,明明只是一部价值与价格不对等的广告片,她依然竭尽全力。
抑或她当年确实真心喜欢过方嘉林。
但倪建国古板、严厉,她不敢偷尝禁果,做出惹恼爷爷的事。
可无论是什么原因,这些话说出来,无疑是在方嘉林的伤口上撒盐。
他现在不想和游决理论,只想泄情绪。
游决也明白,方嘉林从头到尾没有错,他从来都把他当作唯一的倾诉对象,坦白自己的所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