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奶奶的情况是不是不好?游决,你跟我说实话。”
许久,游决才开口。
“不太好。”
他皱起的眉头都轻颤着,“重度中风的前兆。”
重度中风意味着什么,连方嘉林这个完全的外行都知道。
他半张着嘴,面色霎时如土。
两人都没再说话。
本来想问的事情,方嘉林也没了心思。
而后他们沉默地离开医院,一步一步,脚上像灌了铅。
-
那通电话挂断后,倪夏一晚上都没再收到游决的消息。
她以为那句话不是结束语。
“我先接个电话。”
,听起来,明明应该还有下一句潜台词——
等会儿给你打过来。
可是他没有。
甚至连消息都没再一条。
倪夏想,他应该是接了个工作电话,忙完已经是深夜,倒头就睡了。
可是第二天,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倪夏在家写了一整天的脚本。
期间手机源源不断地进来,几乎都是雷琬和谷雨声。
到了下午五点,天色渐暗,餐厅的灯光已经不够用了。
雷琬催得紧,倪夏只好打开所有灯光,准备继续工作。
但坐下来时,脖子袭来阵阵酸胀。
倪夏一边揉着后颈,一边瞥向手机。
等她意识到自己今天总是无意识打开手机,看到没有游决的消息时,忽然涌上一阵委屈。
其实以往游决没事的时候也不会联系她。
案子没有新进度的时候,五六天没有动静也是常事。
可是当昨晚游决告诉她接下来的事情只有等法院开庭,并且要等两三个月时,她立即感到了一股失去感。
两三个月的等待,似乎预示着长时间的停滞。
不仅是官司进度的停滞。
她有预料,却没想过游决将暂停键按得这么利落直接。
他好像真就消失了,这两三个月不会再出现。
而倪夏也找不到什么合理的理由,不管不顾地扎进他的生活。
其实以前也不曾深思熟虑地找过理由,只是凭借着那五千万的驱动力,和她莽撞的勇气。
但勇气这种东西是会衰竭的。
比如现在,倪夏就连主动给他一条消息的勇气都没有。
灯火通明但死寂的屋子里,倪夏陷入了深深的挫败中。
看来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什么吃醋,什么在意,都是她的错觉。
游决只把她当作客户而已。
官司进度一暂停,他就把她抛到九霄云外了。
挫败之外,还有更浓的委屈。
倪夏绷着脸看向壁炉上的水彩画,驾驶着潜水艇的贝莉明明那么神采飞扬,势不可挡。
她凭什么要屡战屡败,还屡败屡战。
世界上又不是只有游决一个男人。
思及此,倪夏突然拿起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