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寒风一吹,倪夏更觉得自己像古代不得志的文人,看见枯黄的树叶都想吟两句伤春悲秋的诗。
可她没有那文采,只有那文人的羸弱,吹会儿风头就开始疼了,肚子也隐隐作痛。
倪夏愤愤地升上车窗。
快到家的时候,又下起了雨。
倪夏今天依然没开车,更没带伞,只能在下车后冒着雨跑进小区。
她所住的单元平时总不关门,也不知道是哪个邻居干的。
偏偏在今天良心现关上了单元门,倪夏本就头疼,又没吃饭,感觉拉开厚重的大门都费了她全身的力气。
回到家里,倪夏本想休息一会儿就去洗澡,结果往沙上一躺就失去了意识。
再睁开眼时,天彻底黑了,整个房子都是沉寂的,只剩下客厅里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失落感来得莫名其妙,倪夏感觉自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坐在沙上久久缓不过神。
等她终于决定要去洗澡时,一起身,就感觉小腹窜下一股暖流。
倪夏:“……”
难怪今天情绪起伏这么大,原来是来月经了。
洗完澡出来,倪夏既没有睡意,又没有精神,只能给谷雨声消息问她在干嘛。
谷雨声迟迟没回。
倪夏坐在客厅里,连细微的耳鸣声都被放得无限大。
她忽然想起了前天晚上,热闹的广场,波光粼粼的湖,还有坐在她身旁的游决。
后来他们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也没有聊工作,只是并肩坐在台阶上,听歌手一接一地演唱。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天很冷,歌手的演唱也平平无奇,甚至偶尔走调。
但他们的目的似乎不是听歌,也不是聊天,就只是沉默地坐在一起。
没有交流,她却清晰地感知着自己的一呼一吸。
很无聊,但又很奇妙。
奇妙到倪夏莫名开始回味那一晚,想象着游决此刻就坐在她身旁,四周空气都收紧的感觉。
忽然间,电话铃声响起。
她反应慢了半拍才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心跳忽然加快。
他怎么大晚上的打电话过来了?
不能是聊工作吧。
铃声响了许久,倪夏才接起。
“喂……什么事?”
“收到中悦汇投提交的答辩状和相关证据了。”
游决平静的声音响起。
倪夏:“……”
“哦。”
悬起的心落了下来,甚至比先前更沉,“有什么问题吗?”
“他们提出你们在筹备过程中没有按照行规利用演员造势,无法达到预期的票房收益,对选角有‘炒冷饭’的意图。”
游决说,“这些倒没什么,往来函件没有证据证明中悦对选角、对市场反应有明确的要求,只对结果有对赌性要求。”
倪夏又闷闷地“哦”
了一声。
“知道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懒懒起身,走向餐边柜吃药。
“还有就是……”
游决难得在语言上迟疑了两分,“对方有一份证据显示谷雨声和中悦汇投的高管庄桓合谋从投资款中划扣好处费,他们试图以此将你们合作合同的建立过程视为根本性违约。”
“谷雨声?不可能。”
倪夏听笑了,“她去天桥要饭都不可能去要好处费,绝对是污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