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明老实回答,“好像苏达成知道,每次签字的时候,他都特意不让我看见单子。”
廷和手指在桌面轻轻敲着,沉吟片刻,终是道:“我相信你说的。”
从办公室出来时,永明手里的那张纸被攥得发皱,心里又惊又喜。他快步走到传达室,给仲昆发了个传呼,留言里写着:配方已拿到,星期六晚上回去给你。
星期六的下午,永明正靠在栏杆上歇着,传呼“叮”
地响了一声,是仲昆发来的信息:“晚上我家见。”
永明心里隐约揣着点事,便把传呼揣回兜里。傍晚回家,简单扒拉完晚饭,他拢了拢衣襟,径直往仲昆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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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昆家的二楼带着股沉静的木头香,他没把永明往客厅领,只朝里努了努嘴:“跟我来。”
脚步拐进一间书房,靠窗的太师椅上坐着位头发半白的老人——是仲昆的岳父。
永明忙收了神,恭敬地弯了弯腰:“伯父好。”
“坐吧。”
老人抬手示意了下,仲昆已从角落搬过张木椅,永明顺势坐下,手心悄悄攥了攥。
刚坐定,仲昆便开了口,声音压得不算高,却带着股急切:“配方带来了吗?”
永明没犹豫,伸手从内衣口袋里摸出张叠得整齐的纸,递了过去。仲昆接过来,手指捻着纸边看了片刻,便转手递给了岳父。老人只是扫了一眼便搁在了桌上——他本就不懂这些合金配方的门道。
“你怎么拿到的配方?”
仲昆的目光落在永明身上,追问着。
永明咽了口唾沫,慢慢道:“前两天我趁他不在办公室,想去他抽屉里找。早上我亲眼看见他把配方放进抽屉的。谁知道刚拉开抽屉,他就回来了,问我找啥。我慌了,随口说找计算器,他眼尖,一下就戳穿了,直问‘是找配方吧’。我没法子,只好实说,是毕庶模愿意花20万买。”
“那后来呢?他就给你了?”
仲昆跟着问。
“师傅说毕庶模以前帮过咱们大忙,卖个配方也不算啥大事。”
永明说着,抬手指了指桌上那张纸,“他当场找了张纸,把配方写下来给我的。就是这张,您看。”
仲昆拿起纸凑近看了看,片刻后点头:
“的确是我父亲的笔迹。”
一旁的岳父这时开口了,语气缓和了些:“永明,你做得对,诚实是好的。仲昆在这方面就不如你。这事就先这样吧。仲昆,这两天你亲自跑一趟金华,把配方给毕庶模送去,把15万块钱拿回来。记着,拿不到钱就别给配方,直接把配方还给你师傅。”
永明应了声“好”
,又坐了一小会儿,没再多说什么,便起身告辞了。
书房的门刚合上,岳父脸上的温和便淡了,他转向仲昆,声音沉了下来:
“这颗棋子不能再用了。幸亏没把咱们的计划透给他。你去跟苏大成说一声,让他也提防着点——估计提成那事,永明也跟他师傅念叨了。”
仲昆皱了皱眉:“那……这钱怎么办?”
“过几天你取10万块出来,苏大成和永明,每人给他们5万。”
岳父摆了摆手。
仲昆不甘心,琢磨着说:“要不咱把配方抄一份,就说毕庶模变卦了,把原配方还给他师傅,这不就省了钱?”
“你这是因小失大!”
岳父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教训的意味,“不就10万块钱吗?权当你花10万买了个配方。真把配方还回去,你以为你父亲会信?反倒会把苏大成和永明都得罪了,值当吗?”
仲昆被噎了一下,看着桌上那张薄薄的配方纸,终是没再吭声。
办公室里的空气静了好一阵。仲昆端着茶杯的手刚放下,岳父的声音便打破了这份沉默,直截了当问起:“马骏那边准备的怎样?”
仲昆把前些日子的情况一五一十道来:“我和马骏去看过个地方,离县城约莫10公里,就在村边山脚下一大片沼泽地。地方挺大,有70多亩,过去炼过焦炭,后来改做铸造厂,现在生意不行,就那么不死不活悬着。村里只租不卖,一年租金10万。好在位置不错,紧挨着公路,交通倒是方便。”
岳父沉吟道:“这两天我抽时间去看看。就是远了点,不然倒能先给公司当仓库。对了,那边水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