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昆说:“那就来两斤特级龙井限量款的,但包装要好。”
老板说:“特级是铁桶包装,没有开封,清明前采的新茶。”
钟明在茶庄同老板聊了一会儿天,差一刻6点,提着两斤茶叶到了饭店门口,等老同学和他的朋友。
差5分6点。同学和他的朋友,如约而来。老同学把朋友介绍给仲昆:
“这是金属公司的费科长。”
那位朋友客气的说:“是副科长,上午见过面”
仲昆就将二人领到二楼雅间坐下。
仲昆将油亮的红烧狮子头夹进费副科长碗中,青瓷碟碰撞声里藏着恰到好处的殷勤:
"
费科长有所不知,厂里齿轮钢的配比是核心机密,原料必须自己把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微微收紧的下颌,"
前阵子去矿区谈过,那边报价比市面低两成。"
费副科长转动着酒杯:"
你还是太实诚。我们和矿区签着二十年的协议,只要你信得过,我能调出比厂价还低的特供价——反正你们炼的是合金钢,对纯度要求没那么严苛。"
这话让仲昆瞳孔微缩,国营单位的"
特供"
二字,背后藏着多少待价而沽的灰色空间,此刻都浓缩在这轻飘飘的承诺里。他立刻端起酒杯躬身:"
那往后就仰仗您了!"
酒液入口时,舌尖尝到一丝比茅台更辛辣的味道。
老同学忽然起身,青铜色的酒瓶在桌面磕出闷响:
"
来!借这瓶好酒,祝咱们合作长长久久!"
三枚酒杯碰出清脆的金石之音,仲昆看着费副科长仰头时喉结的滚动,恍惚间觉得这声音像极了齿轮咬合的声响——从现在起,他们的利益链条已悄然啮合。
走出饭店时,仲昆将印着"
明前特级"
的铁盒塞进两人怀里,茶庄老板那句"
送领导得挑带编号的限量款"
还在耳畔回响。他望着出租车尾灯消失在梧桐道尽头,摸出打火机点燃香烟,橘色火光照亮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这场用茅台作引、龙井收尾的饭局,终于让他撬开了国营体系的缝隙。
2。05设备安装前的准备
下午四点多,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洒进办公室的窗户。廷和、仲明和永明三人在办公室碰了下头,一场关于车间筹备进展的讨论就此展开。
仲明率先打破安静,汇报起中频炉的检查情况:
“今天,我们对中频炉进行了全面检查。炉衬状态良好,没有出现脱落的问题。在对水冷却系统做注水试验时,发现有一处管路的管件可能因为搬运时受力,出现了松动。我已经和张师傅一起处理好了,现在没有漏水的地方。其它部分等明天通电试验一下,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他的话语简洁明了,将中频炉的检查情况一一交代清楚。
永明紧接着说道:“铸造车间的动力线路今天已经全部铺设完成,毕师傅正在做最后的检查。明天早晨一上班就可以合闸,到时候铸造车间就能运转起来了。要是明天所有设备都能按时运来,加工车间的所有机床在两天内也能全部通电。”
廷和认真听完两人的汇报,略作思考后,让仲明立刻传呼仲昆。大约十分钟后,仲昆回了电话,廷和拿起听筒,和对方交流几句后,向在场的人传达:
“城里的事儿,仲昆已全部办妥。明天一早,机床和材料都能到。明天早晨,除了小白他们4个人负责加工蜡型,其余的人全部集中到加工车间搬运设备。我们暂时在这排房子的西头收拾两间房子,用来做临时材料仓库。”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仲伟和金生走了进来。仲伟看到桌子上放着一杯水,顾不上询问是谁的,拿起杯子便一饮而尽,从他大口喘气的模样就能看出,确实是渴坏了。缓了口气后,他看向父亲廷和说道:
“今天拉了五车砖,大家都累得够呛。不过明天拉砂应该能轻松一点。”
廷和思索片刻,做出安排:“明天暂停拉砂工作。所有人都回厂,一起往车间搬设备。对了,垫木和滚杠还在厂里吧?”
仲明马上回应:“都在加工车间里放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