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儿,有个事跟你说。钟跃民靠在门廊的柱子边,语气不像平时那么嬉皮笑脸,但也没刻意严肃,我这边准备干一票大的,去非洲。缺人手,你跟不跟着一起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两秒。然后袁军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调门比刚才高了两度:啥玩意儿?非洲?你跑那么老远干啥去?
开矿。顺带着——组建一支武装力量。军儿,你想想看,将来组建个几千号甚至上万号人的队伍,坦克装甲车都有,你想不想来当个带队军官?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然后袁军的声音炸了:卧槽!跃民你认真的?装甲车都有?你搁这儿组什么军呢?
认真得不能再认真了。钟跃民说,你要是有兴趣,就别在东大待着了,赶紧滚回来。我这把摊子刚铺开,正好缺人。
——我这就买票!
电话挂断之后,钟跃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通话记录,嘴角弯了一下。袁军这性格他太了解了,正经工作他坐不住,但一听有仗打有枪摸,那比谁都积极。这种人就该放去非洲,在那种地方才能挥他的特长。
他收起手机,又翻到郑桐的号码拨了过去。这回响的时间长一些,接起来的时候那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图书馆之类的地方:跃民?怎么这个点打电话?我正上课呢。
长话短说。钟跃民也没兜圈子,我准备去非洲搞一个项目,缺人手。你跟你张海洋有没有兴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郑桐的声音重新传来时已经比刚才认真了几分:去非洲?具体干什么?
开矿,组建武装安保力量。规模不小,大概几千人。钟跃民说,你俩要是跟来,可以负责情报分析和地形测绘方面的工作。
郑桐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权衡,然后说:跃民,我回头跟海洋商量一下。但我的第一反应是——我现在学的东西,还没到能实际运用的程度。我要是现在跟你去了非洲,我这大学等于白读了。
理解。钟跃民说,那你先读完书。以后等我在非洲站稳脚跟了,你再过来当技术顾问也不迟。
那我帮你问海洋的意思。
行,你问完给我回个话。
挂了电话之后钟跃民又把手机揣回兜里。郑桐的选择他其实早就料到了,郑桐这人做事稳重,不会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前景放弃正在进行中的学业。张海洋大概率也是差不多的想法。也好,读书的人读书,打仗的人打仗,各走各的路,谁也不耽误谁。
他沿着青石板路走回停车的地方,动车子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袁军来的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票买好了,明天到。
钟跃民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声,把手机搁在副驾驶座上,挂挡踩油门。车子驶出夏宫大门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那扇深色的大铁门正在缓缓合拢,门卫岗哨的两个警卫立正敬礼,他习惯性地抬手回应了一下,然后踩下油门汇入了京州大道逐渐热闹起来的车流里。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过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袁军第二天下午就到了京州。这家伙也是个性情中人,说走就走,连行李都没多带,就一个双肩包,里面塞了几件换洗衣服和一本翻得卷了边的《特种作战手册》。他到京州之后就直接住进了钟跃民在城东那套公寓里,两人连着聊了两天两夜,把去非洲的计划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袁军听完之后眼睛里直冒光,拍着桌子说:跃民,你这趟活,老子跟定了。
至于郑桐那边,后来回了个电话过来,说张海洋跟他想法一样,觉得还是先把学业完成再说。钟跃民也没勉强,说行,那你们好好读书,等我在那边把摊子铺起来了,你们过来玩我包机票,然后就把这事儿翻篇了。
人员招募的事按照计划分两条线并行推进。
钟跃民亲自跑回了东大一趟。他先去见了自家老子钟山岳,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他哥安排的去非洲开矿项目,需要组建一支安保力量,矿挖出来了对东大的钢铁厂也是补充,一石二鸟。
钟山岳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喂,老王啊,我这边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打算组织大军。。。。。。不是,你听我解释……
东大那边办事效率比钟跃民预想的还要快。原因很简单——这事确实对东大有好处。一方面,南汉是东大最紧密的盟友,帮南汉的忙就是帮自己的忙;另一方面,那批退伍兵如果留在国内,安置起来也是不小的人力压力,现在有人以五百块一个月的薪酬往外招,还给东大的钢铁厂找原材料来源,何乐而不为?
消息放出去之后不到十天就凑够了一千人的名额。全是农村出身、能吃苦、有实战经验的老兵,合同一签就办手续,流程走得极为顺畅。东大那边相关部门甚至主动帮忙对接了劳务输出的各种文件,用他们的话说就是——你们这是好事,咱不拦着。
钟跃民拿到名单的那天晚上,给他哥打了个电话:哥,您说得真准,东大那边配合得不得了,就差没派人帮咱们把兵送到码头了。
废话。钟铭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你当他们傻?你那一千个退伍兵要是留在国内,他们得操心安置;你带走了,他们少了一千个安置指标,未来还能多一条稳定的铁矿石甚至其他矿石的供应渠道。这笔账他们算得清楚得很。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忙你的。
刘光福那边也没闲着。他仗着他爹刘海中以及他二哥刘光天的关系,在南汉挖到了一百多名退役军人,全是从军三年以上的士官或者有带兵经验的军官。
这批人的质量比东大那批更高,单兵素质和带兵能力都是一流的,钟跃民看了名单之后拍了拍刘光福的肩膀说:光福,你这活儿干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