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南周的这位房间门口时,钟铭推开门,等他先进去。南周的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钟铭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先咽了回去,然后才迈步走进房间,在靠窗的那把藤椅上坐下来。
钟铭在他对面坐下,顺手把房门带上。赵立春没有跟进来,只是在门外停了一下,示意有需要就叫自己。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大队长把拐杖搁在茶几旁边,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那种年纪大了说话特有的慢节奏:小钟,今天看完了你们那个阅兵式,我有几句话想说。
您说。
今天这个阅兵,你们搞得好。南周的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经过验证的事实,南汉建国的年头虽然不长,但你们在装备上、在训练上、在体系的搭建上,确实下了真功夫。这一点没人能否认。
钟铭点了点头:谢您夸奖。
“还有你昨天说的,我们五国联合的问题,得有文化和历史层面的纽带。你今天搞这个英杰庙,我觉得就很好。这东西比什么条约都管用。大家在一个庙里烧香祭拜同一批祖先,心里那根弦就绷不到别的地方去。南周的这位感慨的说道,边说边是似乎想起了很多往事。
钟铭笑了一下:您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英杰庙确实不是为了给谁看的,是为了给咱们自己人看的。让后人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知道这个民族曾经经历过什么。
南周的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还有一件事。我这次来南汉之前,我那儿子也跟我聊过一次。他说他想在南周搞一个历史教育改革的方案,想把我们这几十年的那些事都写进教科书里去。我说你搞可以,但有些事得讲究分寸,不能什么都写,也不能什么都不写。分寸这个东西,比内容本身还难把握。
他怎么说的?
他说他打算按时间线来,从北伐开始,到抗战、到内战、到迁移、到建国,按事实写,不加评论。然后让后人自己去判断。南周的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变化,像是既认可又不完全放心,我听了之后没反对,也没完全同意。我说等你把初稿写出来了,我再看一眼。但说实话,现在的年轻人怎么看待那些事,我其实也能猜到一些。他们没经历过那个年代,看待事情的角度跟我们那代人肯定不一样。
钟铭听完,没有急着接话。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才说:您的担心我能理解。但我个人觉得,把事实写清楚,不加修饰,已经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历史的评价本来就不应该由某一代人来定。您和您那代人的功过是非,得交给后面的人去衡量。我们这一代人能做的,就是把记录做得尽可能客观,该有的文件、档案、口述史料都保存好,不删不改不歪曲。至于后人怎么评价,那是他们的事。
南周的他靠在藤椅背里,目光落在地板上一道被窗外的阳光切出的光带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说得对。这些事,确实不该由我们自己来说。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措辞,又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换了一个话题:今天阅兵式上那个你们南汉的四代机,叫什么J-12的,真的能做到你说的那样,一架打鹰酱他们八架二代机?
这只是保守估计,一比八只是理论数据。实际作战中,因为战术配合和电子战系统的差异,这个比例可能还会更高一些。钟铭说,而且J-12的雷达和火控系统是分体式的,可以对多个目标进行锁定和攻击,对方就算同时出动多架战机也很难突破它的防御圈。不过这些都是理论上的推演,具体效果还得在实际对抗中验证。咱们目前没有对手,所以也只能在模拟系统里跑了。
南周的听完这话,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的手指在手杖握柄上来回摩挲了两遍,然后忽然说了一句:小钟,你们那个J-12,能不能卖给我们南周几架?
钟铭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觉得意外。他早就料到南周的早晚会问这个,今天阅兵式上J-12低空通场的时候,大队长那个眼神他就看出来了,那是一种这东西我要能弄到手就好了的目光。
卖倒是可以卖,不过有几个条件。钟铭竖起手指,第一,产量有限,每年最多对外出售十二架。您那边如果要,优先给,但得排队。第二,价格不便宜,一架J-12的造价相当于五架J-1o。第三,得配套一套地面维护设备和人员培训方案,这个不能省。
南周的听完这三条,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心里算账,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价格不是问题。你给我们留六架,分两年交付。另外配套的培训方案,你们南汉能出人吗?
可以,到时候让空军那边组个培训小组去南周,时长三个月,包括理论教学和实操训练。如果需要长期的维护支持,也可以派驻一个技术小组常驻。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南周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碰在桌面上出一声很轻的响动,你说这些技术要是早出来三十年,我们那场仗也不至于打成那样。当年我们在西南一带跟小矮子人周旋的时候,别说什么战斗机了,连像样的高射炮都凑不齐。
钟铭没有接话。他坐在那里,安静地听着。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别的,话题从武器装备转到了南汉本地的风土人情上。
聊到差不多两点半的时候,钟铭看了看时间,说东大那边的约也该差不多了,他便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