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蛟见唬住了萧星辰三人,它盘绕的身躯微微松弛了一些,继续开口道:
渡劫期大能亲手布下的禁制,你们知道一旦引爆会是什么后果吗?这座岛会从地面到海底整个崩塌,方圆数百里海域都会被卷入灵脉乱流之中。你们有三个人,就算逃得再快,也快不过渡劫期禁制连锁反应的波及度。
它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扭曲的得意,像是在用最后一张底牌重新夺回对话的主导权。
暗金色的竖瞳在三人脸上逐一扫过,最后停在萧星辰微皱的眉头上,它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犹豫,于是放肆地大笑起来:
怎么?怕了?刚才不是还要取我的心头血么?来啊!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引爆禁制的念头快!
黑蛟的笑声在封闭的洼地里回荡。
它笑得放肆而张狂,甚至开始故意用尖利的声音数落起黄泉老祖来:
你们真以为那个老头子是什么好东西?渡劫期的大能又如何?死得不明不白,连个遗言都留不下来,我帮他干了那么多脏活,他活着的时候连一句夸赞都没给过我!
它的话越来越难听,从数落变成了讥讽,从讥讽变成了刻意的侮辱。
那些话语里积攒了数万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全部倾泻出来,化作污秽的字眼砸在空荡的洼地里。
萧星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确实在犹豫。
渡劫期大能亲手布下的禁制,若是真的被引爆,哪怕他有吞天炉的防御和逍遥踏天游的度,也不敢保证能在那种级别的爆炸中全身而退。
更何况云晚意还在这里,墨玄也在。
他不能拿同伴的命去赌那一线生机。
但阴属性妖兽的心头血就在眼前,错过这一次,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再找到一头大乘后期、阴寒属性、没有背景的蛟龙。
就在他天人交战的这几息之间……
一个声音忽然从水潭边缘那片碎石堆里传了出来,虚弱得几乎被风声盖过,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执拗:
他……引爆不了……
那个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一根即将燃尽的烛火在最后关头爆出了一簇亮光。
萧星辰猛地转头看去——是那头跪倒在潭边的巨猿。
它原本已经彻底陷入了昏迷,紫黑色的毒素蔓延到了四肢末端,连它那暗褐色的粗毛尖上都凝结着细密的毒珠。
可就在黑蛟肆意侮辱黄泉老祖的那几句话落进它耳朵里的瞬间,那双浑浊的灰紫色竖瞳竟然重新睁开了一条缝,从中透出最后一丝微弱但坚硬的光芒。
他……没有权限。
巨猿的嘴唇微微翕动,每吐出一个字都要停顿很久,胸腔里出沉重的、湿漉漉的呼吸声,但它的目光死死锁在黑蛟身上,那条缝里的光始终没有熄灭。
它拼着最后一口气,把那个真相从溃烂的肺腑深处捞了出来:
老祖……把禁制的核心控制权……给了我。你可以……啃断禁制的根基……但你……引爆不了……
然后,巨猿看向萧星辰,颤颤巍巍的继续开口道:
“闯入者……还请……帮我,把这个……侮辱主人的畜生……碎!尸!万!段!”
“吾……必有重谢!”
这句话说完,巨猿的喉咙里出了一声极长的、漏气的声响,那颗硕大的头颅终于无力地垂了下去,竖瞳半张半合。
显然命不久矣!
巨猿话音落下,黑蛟的狂妄笑声在半空中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