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晚意走在他身侧,没有急着往回去的方向拐,而是带着他沿着回廊继续往西走。
她说今晚不急着回去,要带他去认认人。
萧星辰没有推辞。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里,云晚意带着他穿过秘境西麓的一片灵田,又绕过了几座错落的石楼,每到一处都会停下来跟不同的人说上几句话。
云晚意没有刻意介绍每个人的来历,只是在经过某处时轻描淡写地带一句这位是以前北漠阵阁的副阁主那边住的是曾经给九仙盟做过十二年情报整理的文吏………
萧星辰虽然没有细问,但从他们身上隐约散出来的气息来判断,这些人都不弱!
一圈走下来,萧星辰不由得感叹舅舅这些年撒出去的线头,比他想象的要密得多、深得多。
回到自己居住的庭院时,夜已过半。
院门推开后,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像一层薄薄的水银。
萧星辰没有立刻进屋,而是在院子中间那棵老槐树下的石凳上坐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可怕。
他自言自语地低喃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他说的是真的可怕。
云擎苍这数百年来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表现过对九仙盟的激烈敌意。
甚至在外人看来,云家这些年对九仙盟的态度一直是不冷不热、不远不近的,既没有公开对抗,也没有献媚依附,算得上是夹缝里求存的中庸之道。
可暗地里,舅舅已经把一张网织到了这个程度——从炼器师到阵师,从情报文吏到符道传人。
各行各业各条线上都埋下了钉子,而且这些人相互之间并不完全清楚彼此的存在。
个人只知道自己的那一条线,像是一张蛛网的每一根丝都只连接着中心那一个点。
这意味着云擎苍一个人掌握着这张网的全部信息,只要他不出事,这张网就不会断。而如果出了事……
萧星辰想到这里,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舅舅做事从不留这种破绽,他既然敢布这个局,就一定有足够的手段护住自己和这张网的核心节点。
他又坐了一会儿,脑子里把今晚所见所闻的每一幕都过了两遍。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萧星辰如今是大乘初期的修为了,放在外面也算一方强者,但在这张网里,他还算不上最重要的那一环。
人殿是他拿下的不假,可地殿那位守将的实力摆在那里,如果他现在就满足于自己的修为进度,那拖累的就不是他一个人。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不能拖后腿。
萧星辰从石凳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颈的筋骨,迈步走进了屋内。
他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闭上眼睛之前,目光最后扫过窗外那片缀满繁星的夜空。
今晚开始,要尽快凝练本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