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器灵,目光平和,如同看着一个闹了万年脾气的孩子。
那双澄澈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极深、极沉的……悲悯。
而这悲悯,比任何攻击都更让器灵疯狂。
“不要这样看着吾!!”
“你凭什么这样看着吾!!”
“你得到吾之后!是吾带你踏上巅峰!可你呢!!”
“在死之前!居然想将吾也净化掉!卑鄙!卑鄙!”
良久。
老者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落在千年古潭的表面上,只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却让器灵癫狂的嘶吼,骤然凝固。
“小吞。”
老者唤了一声器灵的名字。
器灵浑身一颤。
那个名字,已经被埋葬了太久太久。
久到他几乎忘记,自己也曾有被这样唤过的时候。
“你跟了我八千年,”
老者的声音平静而疲惫,如同讲述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护道、征战、挡劫、厮杀……你做得很好,比任何器灵都好。”
器灵的嘴唇翕动,却不出声。
“可也正是因为太好,”
老者目光微垂,落在他那具不断崩解的残破躯壳上,“你沾染了太多不该沾染的东西。”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痛惜。
“那些年,你吞噬的每一个敌人,每一缕残魂,每一丝怨念……它们没有消失。它们留在了你体内,一点一点,侵蚀你的灵识,污染你的本源。”
器灵的身躯僵住了。
“起初只是嗜杀,后来是暴戾,再后来……”
老者看着他,目光悲悯,“你开始渴望力量,渴望到不惜吞噬无辜者。”
“你以为我封印这片空间,是为了困住你?”
老者摇了摇头。
“我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不被外界引诱、不被心魔侵蚀、慢慢净化那些污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