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台里面则是一个女人在调酒。女人叫何落雨,样貌端正,看起来十分年轻,不久前林越还见过她——小常的女朋友,那个脑干感染了的女人。
“你爷爷近来状况还好吧?”
“每天还是那些固定节目,没什么大碍。”
“酒馆生意如何?”
“没以前好了,很多人都在缩衣节食,也不来喝酒了。不过还好,养活我和爷爷没什么问题。”
林越又抿了一口,心下了然。她说的没问题,意思就是指最近搜集的情报没什么问题。于是寒暄两句过后,他开始问起外面最边上窄房子的事情。
何落雨听完,略一思??,疑虑道:“会不会弄错了?您说的那家是个黑户,搞人体器官倒卖的,血腥味浓很正常。”
“不会有错的。”
林越对自己调的仪器很有信心,又问,“有办法进去吗?”
“有。”
何落雨说,“不过需要介绍人。但介绍人也不是什么人都会带的。他们也会挑选。进去之前,介绍人会先对你做个简单的器官扫描检查,觉得你的器官可以用,才会帮你介绍。”
林越眉心一动:“这么严格?”
“以前不这样的,只是商品供应大于需求量,产生通货膨胀了。”
何落雨目光黯了下,“黑灯区被冻死的人多,物质条件恶劣,人也穷,越穷就越要生。因为孩子就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工具之一。人口贩卖、器官倒卖、性服务……这些能换回来的物资足够他们活很久了,以至于后面卖器官的人越来越多,而需要器官的人反而没有那么多,倒卖器官的中介人开始从中获利,不少拾荒者甚至需要贿赂介绍人,才有资格卖掉器官和孩子。”
林越沉默片刻。
他当然知道黑灯区的条件有多恶劣,毕竟是以人肉为食的地方。他曾在这个地方待过那么长时间,如果不是柯桥南陪着他,他可能都撑不到周珩来救他了。所以他的这位妹妹,心性其实比他还要坚毅。
而他和妹妹相依为命度过的几个月,又像是过了大半辈子。
因为经历过,所以更加珍惜。
“我等不了介绍人了,”
林越说,“我要立刻就能进入那家黑户。”
何落雨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也行,我这里倒是可以给您搭一条路。”
不一会之后。
林越跟着一个男人重新回到了那个窄平房。男人身形十分壮实、硕大的肌肉,看上去十分孔武有力,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何落雨说他们都叫他刀疤哥。
刀疤哥长得不好惹,声线也很粗:“今天就算我看在酒馆老板的面子上给你开个后门,以后可就没这样的事了啊。”
林越听得出来他是什么意思。如果是何落雨在这里,应该会再往刀疤哥手里塞点东西意思一下,并赔笑说“以后的事情还说不准呢,这点心意您先收下”
之类的。方才何落雨找到刀疤哥的时候已经这么干过了。
这就是他们生意人的圆滑做派,而酒馆的人毕竟是周老板的手下,跟周珩一样地滑头。
但林越又不是什么生意人,这家伙从酒馆那里抽了油水,还想在他身上抽第二次,真够贪的。
“好的感谢您。我向你保证,以后决定不会来第二次了。”
刀疤哥:“……”
刀疤哥当下就对林越印象差了一大截。
随着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一股带着浓烈腥臭的热气从里面冒出。刀疤哥由于身上的横肉太多,侧着身勉强挤了进去。
就是样子有点不好,脸差点变形,林越突然觉得他干这一行也挺辛苦的。
刀疤哥挤进窄房子之后,回头看他,态度恶劣道:“别他娘的磨叽了,瞧你那怂样,要是害怕就滚回家去!”
林越也侧身闪了进去。
他刚才只是在想着副官他们要如何行动,所以犹豫了一下。
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林越一进屋,外面的门就被砰然关上。里面黑漆漆的,除了一个高瘦的男人,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高瘦的男人叫乔伊,似乎是这里的接头人。
黑暗中,乔伊的目光精明,仔细仔细打量了一番林越,对刀疤哥做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