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摸不透眼前这个男人的心思。
“在与我的对决当中失去性命,那叫什么折磨人的方式?”
“人死了还能感受到痛苦这个情绪吗”
张钊缓缓站起身,双手随意地插进裤袋里,他的视线投向窗外,像是在眺望一个遥远的、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画面。
“当然是……让他一辈子活在自己没能为父母报仇的阴影当中啊。”
他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光,面容一半明亮一半隐在暗处。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那笑容不再温和,不再戏谑,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带着几分病态享受的癫狂。
“余生都在后悔……那个时候的表情,该有多美味啊。”
他轻轻地、一字一顿地说着,仿佛在描述一道精心烹制的、终于要端上桌的佳肴。
“你这个疯子!”
欢迎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为剧烈的动作出刺耳的摩擦声,她的眼眶泛红,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恶棍!不折不扣的恶魔!”
“你这家伙……真的不是人!”
小刚也腾地站了起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憨直的眼睛,此刻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家伙的脑子就是用来干这个的。
“活着总比死了强,好吗?”
面对两人的愤怒,张钊却显得格外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我这是为你们好”
的无奈。他重新坐回沙上,双手一摊,语气里竟透着几分真诚的苦口婆心。
“小天可是你们的朋友,你们真的忍心看到他为了报仇而身死吗?”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啊。”
“为死去的人报仇,说到底一点意义都没有,不是吗?”
“小天的父母如果还活着,恐怕也不会想看到他这样吧?”
“小天这孩子很早就没了父母,你们甚至可能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了。你们难道不替他考虑一下吗?”
他摇了摇头,微微低下头,声音也跟着沉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三人做最后的、掏心掏肺的劝诫:
“我是真的不想让我的手上……沾上一条无辜生命了啊。”
“小天要是能活下去,说不定真的才能幸福吗?”
“你们真的要看着踏入深渊了。”
那模样,那语气,活脱脱一个为晚辈操碎了心的长辈。
“哦,对了,小天是不是跟你们断绝关系了,看啊,多好的人啊,这样的人活下去多好啊。
我猜猜,他是不是跟你们说了,让你们不要管他,但如果真的不管的话,那叫什么朋友啊。”
张钊的话语如同恶魔的低语萦绕在欢迎,小飞,小刚的耳边,久久不能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