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泡在舌尖炸开,嘶嘶的,像是无数细小的火花在口腔里绽放。
薄荷的凉意从舌面蔓延到喉咙,顺着食道一路往下,在这样的季节里仿佛能带着人从梅夏的潮热中出逃。
欲栖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好喝。”
木沉舟看着她眼睛舒服得眯成一条线,唇角往上抬了抬。
只可惜欲栖陷在薄荷气泡水中,没有留意到。
木沉舟洗了洗手,准备回客厅,耳边一声消息提示音,下意识便侧过脸。
看到屏幕上欲栖的自拍照,她才意识到这不是她的手机。
然而那条消息已经越入眼眶。
[林景:欲小姐,周末南城有一场画展,不知道——]
后半句被折叠,只露出这一截。
木沉舟的视线在那行字上停了不到半秒,便收了回来。
她关了水龙头,擦干净手上的水珠,转身从欲栖身边走过去,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欲栖低头看了一眼,眉心微动,却没有急着点开,把手机扣在台面上,端着杯子跟了出去。
木沉舟正拿着扫把,收拾着地上花盆落下的土。
“不问我点什么?”
欲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向木沉舟的背影。
木沉舟手上的动作没停,扫把从墙角推到茶几边缘,那几片干枯的叶子被她拢在一起,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问什么?”
“比如林景为什么会约我去看画展。”
木沉舟把垃圾扫进簸箕里,直起身,端着走向垃圾桶,“那是你的事。”
欲栖端着薄荷水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把簸箕里的垃圾倒进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你不好奇吗?”
欲栖问。
木沉舟把扫把放回墙角,又拿起拖把,“我为什么要好奇?”
“那我答应了?”
拖把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痕迹,连带着木沉舟那句“随你”
也轻飘飘落在雨声里,变得潮湿起来。
木沉舟低着头,像是一点也不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欲栖端着那杯薄荷水,抿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的声响掩盖住心里那一声口是心非的叹息。
“木沉舟。”
木沉舟拖地动作顿住,“怎么了?”
“今天如果我没有主动开口,你会怎么在你朋友面前介绍我?”
“名字。”
木沉舟开口。
她们两个人,做着最亲密的事,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睡着同一张床,到头来,却连一句介绍都只剩下了名字。
那杯薄荷气泡水在欲栖手里转了一圈,里面的冰块化开,玻璃杯壁上凝出的一层薄雾,顺着指尖聚成水珠滑落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细长的湿痕。
“就只有名字?”
她问。
木沉舟直起腰,“那你想要我怎么介绍你?一夜情对象、暂住的房客、还是……”
“我生理学意义上母亲的追求对象?”
“有些事情,挑明了就没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