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苏澜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她当然不会跟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木沉舟再熟悉不过的、潮湿的怨意,“她眼里只有那个女人的孩子,什么时候有过你?”
木沉舟没有接她的话。
“小舟,”
苏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那种特有的疲惫,“妈妈只有你了。”
木沉舟垂下眼,看着自己搭在被子上的手,食指上那抹墨色在晨光里显得很深。
“嗯。”
她回。
苏澜又说了很多话,木沉舟听着,偶尔应一声,最后在熟悉的沉默里挂了电话。
窗外的天光已经亮了,但雨还在下。
这个季节的雨就是这样,没有尽头,没有来由,仿佛天空裂开了一道缝,所有的水都在往人间倾倒。
然而比潮湿先袭来的,是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
木沉舟掀开被子出了房间。
厨房的门半敞着,油烟机没开,灶台上的火苗舔着一个不锈钢小锅的锅底。
锅里有一团黑色的不明物体。
欲栖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双筷子,正试图把那团黑色的东西从锅底撬起来。
头发随便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被灶火的热气蒸得微微卷曲。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脸上带着这张脸上罕见的不知所措的表情,但转瞬间被她熟悉的笑意替代,“你醒啦?”
木沉舟:“……”
木沉舟走上前,没有看欲栖,先关了火,把锅端到一边。
“我饿了,你又没醒,就想自己煎个鸡蛋。”
木沉舟第一次觉得苏澜的电话不是那么不合时宜,起码帮她规避了一场火灾。
她低头看了看锅里那团黑色的东西,依稀能辨认出蛋清的轮廓,但边缘已经焦成了炭,中心还半生不熟地流着。
“你管这叫煎鸡蛋?”
欲栖理直气壮:“火开大了而已,下次就知道了。”
木沉舟看了她一眼,欲栖穿着新买的吊带睡裙,脸上蹭了一小道黑灰,像某种部落的彩绘。
木沉舟心平气和地开口,“你几岁了?”
“二十八,怎么了?”
木沉舟继续心平气和,“没什么,第一次见二十八岁连鸡蛋都不会煎的人。”
这到底是哪座城堡里跑出来的公主。
欲栖脸上没有半分惭愧,“谁说我不会,都说只是火不小心开大了。”
木沉舟敷衍地点头,嗯嗯对。
然后把锅放在水池里,拧开水龙头。
水流冲在烧焦的锅底上,发出滋啦一声,白色的蒸汽瞬间升腾起来。
这锅不能要了。
木沉舟侧头,看着正一脸稀奇地看着锅的欲栖,“去洗脸换衣服。”
欲栖:“?”
木沉舟伸出手,拇指在她脸上蹭了一下,那道黑灰被抹开,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带你出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