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条不算精细,甚至有些地方还带着仓促的笔触,来不及把每一根线条都收拾妥帖。
但轮廓抓得很准,眉骨的弧度,眼窝陷下去的深度,还有唇角那道天生向下的弧线,全都被她一笔一笔地勾勒出来。
纸的右下角,画了一条活灵活现的小鱼,小鱼翘着尾巴,莫名有种得意洋洋的感觉。
木沉舟看了两秒,“吃饭。”
“你就这个反应?”
欲栖举着活页夹不肯放下,“你知道我的画曾经有多值钱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现在不吃饭,一会儿就没得吃了。”
欲栖举着活页夹的手僵在半空,表情从期待变成了一种“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的控诉。
“你是木头吗?”
她把活页夹合上,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正常人看到别人给自己画肖像,就算画得不好也要礼貌性地夸两句吧?更何况我画得这么好!”
木沉舟已经把一碗饭摆在了她面前,闻言抬眼看了她一下。
“我没说画得不好。”
“那你夸啊。”
“先吃饭,饭凉了对胃不好。”
欲栖深吸一口气,觉得跟这个人说话简直是对牛弹琴,但又觉得自己要是真的生气了反而显得很幼稚。
她拿起筷子,重重地戳了一下碗里的米饭,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大口,嚼得咬牙切齿。
木沉舟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饭,表情一如既往地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吃到一半,欲栖忽然放下筷子,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盯着木沉舟的眼睛。
“木沉舟。”
“嗯。”
“我漂亮吗?”
木沉舟动作顿住,实事求是,“嗯。”
欲栖盯着她,像是在等她多说一个字。
但木沉舟已经低下头继续吃饭。
欲栖深吸一口气,一把把她筷子夺走,“就这?”
“不然呢。”
“比如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让你一眼就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之类的。”
“你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让我一眼就无法自拔地爱上了,”
木沉舟面无表情地重复,“所以,可以把筷子还给我了吗?”
欲栖:“…………”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饭,木沉舟收拾碗筷去洗,欲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
水龙头的声音哗哗地响着,木沉舟的手浸在泡沫里,指骨分明的手指在碗碟之间穿梭,动作利落又从容。
“你不问我为什么认识林景吗?”
欲栖忽然开口。
木沉舟没回头,“你想说自然会说。”
“那我不想说呢?”
“那就别说。”
碗碟碰撞的声音清脆地响了几下,木沉舟把洗好的碗摞在沥水架上,关了水龙头,转过身来擦手。
“但是,”
她把擦手巾挂回去,看着欲栖,“如果你要住在这里,有些事情我需要知道。”
欲栖眉梢挑起,“比如?”
“比如你有没有仇家,会不会有人找上门来砸我的店。”
欲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你就担心这个?”
“我的店虽然不大,但是吃饭的家伙。你要是有麻烦,提前告诉我,我好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