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逍哑口无言。
“师父常说,一切随缘。我与这小家伙相遇一场亦是缘分,因而从今往后它就是我的猫了,出门除妖也要带着,好让它沾些灵气。”
一本正经,面色肃然,七浮说罢便将雨麦往怀里紧了紧。
“……你不就羡慕隔壁剑谙有剑灵,自己老早就想要个灵物吗。”
对自己这位友人的话,庄逍不置可否地泼出一盆冷水,“养呗,不过出任务就别带出去了,搞不好灵气半分没沾,倒浑身沾满妖气……”
一声比七浮开门还响的撞门声,硬是盖过了他的后半句话。
“大白天净说闲话,这么想把舌头奉给师兄把玩把玩么?”
半开的门边靠着一人,剑眉轻扬,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又若三尺青锋凛人。
未等庄逍反应,七浮接过话:“师兄所言极是。还请师兄把玩庄某舌头之时,将之切一半给小浮也把玩把玩。”
剑谙侧过脸轻笑,语气故作阴森:“好说。”
“哎哎!我舌头的命运可不在你们手里啊!”
二人的玩笑话把个庄逍吓得冷汗直冒。
“忒不禁吓。”
剑谙笑道,“你舌头的命运走向暂且打住。我来,自然是布置任务。”
自十七年前,妖界入口忽开启后,大量妖物闯入竹州。即便很快便有高人前去将入口封印,然而直到如今,仍有数目不少的妖物分散在竹州各地,为非作歹,尚为民害。
祁环居身为竹州最大的除妖师培养机构,自然也是最大的妖物惩治机构。这两年即使妖物渐渐失去痕迹,作恶事件大有减少,但除妖师们出任务的频率还是一如既往地高。
“听说再过两年妖界之中的大妖又会破开入口处的封印,真不让人省心。”
三人一猫乘坐马妖驾驶的车前往花幕街时,七浮轻声发着牢骚,“希望这回被血白璧选中的人能靠谱些,封印它个上百年才好。”
“我们正是去见那人。”
剑谙睁开一只眼答道,“往后出任务便是四人一组。”
“哦豁?终于有新同伴了!”
庄逍惊喜地捶了车厢一拳。
“你的反应,与五年前小浮刚加入我们队时一样。”
剑谙连看也懒得看他,“没长大。”
马车还未行驶到目的地,三人各自靠在座位上做各自的事。七浮逗弄着雨麦,以此来打发时间。
听车厢中传来男女细碎的低语,他抬头瞥了剑谙一眼,见他正附耳在自家的剑灵妹子耳旁,吩咐完事后,取出朱笔,在剑灵身上将灵力纹路重新描绘一遍。
……被师父许可的所谓“主仆友情”
,实在令人羡慕不已。
逗弄雨麦的手骤然顿住,七浮讶然将目光投向雨麦空无一物的脖颈上,方才,他好像触到了什么。
迅速掏出符纸,写下灵视之咒,而后把符纸贴在自己额上,七浮抱起雨麦,凝视它的脖颈。只见它的脖颈上隐隐系着红绳,而在它下巴下方,悬着一块轮廓为绯色的白璧。
需要在灵视之咒下方能现形,想来红绳与白璧都是被施了妖术。可是,不但他,就连他们三人中修为最高的剑谙师兄,也不曾从雨麦身上感觉到半分妖气,不然依师兄的性格,早已将雨麦毙命剑下。
念及此,七浮的额上不知不觉已渗出冷汗。难不成,真如先前庄逍所说,这只幼猫,是妖么?既然无法被探知到妖气,不是它妖力太弱,便是它已懂得要如何藏起妖气。
额上一轻,符纸下端被雨麦咬在口中,又被它贴在地下。七浮不知所措地看着雨麦将爪子在他手中的朱笔上蹭了蹭,在符纸上涂鸦。
“……雨麦别闹。”
他回过神,第一反应是从雨麦爪下拿回符纸,正准备用火咒烧掉,雨麦小小的猫爪却拍在符纸上,朝向七浮的,恰好是它涂鸦的一面。
赫然是两个大字:危险。
七浮才看清两字,只听坐在对面、正被主人描画纹路的剑灵发出一声轻吟,一道剑芒凌空斩出,擦着七浮的右肩而过。
马车顿时挨不住这一击,发出刺耳的咔声,从中间被斩为两半。分别坐在马车两侧的七浮与庄逍,被剑气抛飞。
庄逍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不过打了个小盹,还没睡熟便被抛起,当下又发出“啊啊啊”
的惨叫,没等叫完便摔在地上。
在他身后出现了一匹足有两人高的马,眼中竟含着狂意。它狠狠踏出一蹄,欲将庄逍毙命。
才落地的七浮,脚尖在地上一点,借力弹向庄逍,右手一扬将弯钩抛出。弯钩刚抓住庄逍的衣服,站稳的剑谙已挥动大剑,剑芒与血色相交织,马妖的热血淋了庄逍一脸。
“咳咳咳啊咳咳咳……发生了什么事!”
被七浮钩到身旁后,庄逍边被血腥味呛得直咳嗽,边弄清情况。
“不知道,看起来有什么东西让我们的马妖发狂了。”
七浮答他,此时他已将注意力放在护在怀中的雨麦身上。
所谓的“危险”
,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