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就站在门口的位置,此处又是偏殿,正殿的情况虽看不大清,但从正殿中出来的人却得从偏殿前面的一条长廊走过。
他算计好了一切,原以为今日定然能再见一次她,但谁知只能远远观望,观望倒也罢了,可当苏瑾欢与卿九的身影从长廊中走过的时候,张易安心中却是倏地泛起了一股酸意,长袖之下,他的双手不知不觉间便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公主,说来也巧,今日臣只是闲来无事出来走走,谁知竟然能在此处碰到公主,这当真是”
苏瑾欢全程只觉这人怎如此聒噪,此间好不容易从上书房出来,也不会有人再看到她与卿九了,她的神色顿时就冷了下来,“本宫乏了,需回宫休息,清弄。”
“是。”
清弄上前了一步,她对着卿九客气的点了点头“卿太傅,公主身体不适,太傅请便。”
“呃”
再一次吃了闭门羹,不过这次比前几次要好上许多,两人至少搭上了话,卿九发愣不过一瞬,随即却是很快又恢复了淡然,“既然这样,自是公主的身体要紧,太子的学业,臣今后找机会再禀报也不迟。”
苏瑾欢没有回话,卿九也不尴尬,反而笑道“那臣就,先行告退。”
“恭送太子太傅。”
清弄等的就是卿九这一句,几乎是卿九的话一落,她紧接着便不急不缓的道出了下一句。
卿九被清弄的反应弄得颇为哭笑不得,谁能想到,他卿九也有被人嫌弃的一日
对于清弄的话,卿九先是一愣,待回过味来,他笑着轻“嗯”
了一声,倒也干脆的就走了。
于是,原本看起来还“男才女貌”
的两人,很快便只余下了苏瑾欢一人。
清弄推着苏瑾欢走着,边走边随意的问“公主,您之前不是不待见卿太傅么今日怎么突然改了主意那个何公子也是,公主明明对那东西便怎会让奴婢那么说呢”
自家公主之前在上书房内与皇上都敢争执的人,对于明显是皇上安排的卿九,按理说不应该在这当头还如此反应的,清弄被苏瑾欢的态度给弄糊涂了。
“改变主意”
不知何时开始,苏瑾欢的手上出现了一个银钗,她拿着左右转了转,随即冷笑了一声。“清弄。”
“奴婢在。”
“去,找人给本宫调查何璋的所有信息,本宫要一字不落的全部知道。”
何璋。
张和。
哼
苏瑾欢握着银钗的手倏地便紧在了一起。
莫要以为换个名字换个身份再换张脸她便认不出你
若说之前两人相见时苏瑾欢凭直觉察觉到了怪异,那么在宫殿内拾得哪知拇指大小的娃娃的时候,苏瑾欢心中的怀疑却是渐渐瞬间消失殆尽。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苏瑾欢确定自己的感觉不会错,这是一种莫名的笃定,他就是他他没死他还活着
当确定这个消息的时候,苏瑾欢心中的大喜大悲大起大落犹如瀑布一般飞流直下,她几乎很难相信,那个早已经不存在的人,此时就如此活生生的站在了她的面前
她不知道他那几个月是如何熬过的,也不知道他究竟吃了多少苦,若非还有一丝理智尚存,苏瑾欢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来。
他没有告诉她他还活着,他也没有想要与她相认的任何征兆,哪怕在两人一开始双眸对上的时候,他的眼中也没有一丝旁的情绪。甚至就连给她一个意有所指的的眼神也没有
他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可以在她为他担心了,难过了那么久之后,还这样对她
张易安还活着,确定了这个消息的苏瑾欢是开心的,可与此同时,她也是委屈的。
她不知道张易安为什么不认她,她也不知道张易安究竟想做什么,但是,她已经向南唐妥协过了一次,这一次,她绝不允许同样的事再发生第二次,绝不
你张易安认也好,不认也罢,你既然敢回来,那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你不认,还是你求着她认
自家公主似乎自见着那个玩偶后便有了变化,清弄记得那会儿苏瑾欢的神色是近日来前所未有的激动,尽管这里面许多事她不懂,但这并不妨碍她遵命行事。
“是,奴婢遵命,回去之后,奴婢马上让人调查。”
苏瑾欢深邃的双眸闻言轻轻动了动,似是想起了什么,她又道“你附耳过来,本宫还有另外的事要交代于你。”
清弄停了下来,“公主请吩咐。”
“你这样”
有苏瑾欢与永安帝争执在前,永安帝也没什么心情再去与张易安周旋,他让周公公先带其下去,等过两日再宣其觐见。
虽说如此会增添暴露的机会,但能再入宫,这也就意味着他还有机会再碰到苏瑾欢。念及此的张易安心下一喜,面上却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