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脸上的不快、薄怒、期待是如此明显,张易安能一时不去看,却不可能一直不看。
他何尝不知刺面之罚这话其实是把自己的决定权交在了苏瑾欢的手上,但他还是这么说了。
是他狭隘,他自以为不去碰不去看便能阻止自己心思的蔓延,但其实,只要对象是她,他到底做不到心如顽石。
苏瑾欢并没有说错,这长宁殿她诚然便是规矩,他一个奴才,哪里来的胆子容他顶撞了一次又一次
他与她这辈子注定没有可能,那么这一会儿又在别扭着什么呢踟蹰不前犹豫不决,浪费的,难道不是两人难得相处的机会
一时之间,张易安想通了,道是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也不为过。
苏瑾欢重新躺回了床上,她的双眉微皱,显然心情并不怎么愉悦。张易安重新坐在床侧,他给人理了理已经有些凌乱寝被,“公主”
一双修长的手就在身前,苏瑾欢双眸微微一动,她倏地将其抓住,而后毫不犹豫的送到了自己口中。
“”
手上传来痛意,张易安闷哼了一声。
苏瑾欢死死的咬住某人的食指,那脸上的模样,就像是要将其生吞活剥一样。
可恶。
真是气死她了。
不给这人点教训,她实在是意难平。
苏瑾欢的嘴不大,咬一根手指可以,两根也行,三根便会显得口中鼓鼓的,她拒绝一切看起来不好看的样子,索性只咬了一根,将其大半截都咬进了口中。
当然,她心中有底,差不多口中有血腥味传来的时候,苏瑾欢便松开了紧箍着其的牙齿。
张易安手上先是传来钝痛,他后才看了过去。
只见床上一娇小的身子死死的扣着自己的右手,那双星眸中这会儿怒意未消,而那抹红唇正中,自己的食指正被人含在口中
一眼见此,张易安心中一紧,他的眼瞬间就沉了下去。
流没流血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食指这会儿正被一片柔软光滑包裹着,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却又无比的新颖与刺激,明明对方做的不带一丝旖旎,可他却任是
苏瑾欢松了力道,张易安不敢逗留,他下意识的欲将手抽出,可待与其双目一经交接,入眼是一双格外深邃的双眸,张易安的动作一滞,僵在了原地。
咬也咬了,气也出了,苏瑾欢心情平复了许多,
这一会儿再看张易安,她心里的其他想法也一溜烟的冒了出来。
当初看前朝暗卫卷宗的时候,道是先帝为了解决平南王这一大隐患,特意命人培养了一个女子送去。
该女子容貌并非绝色,可手段却极其高超。
仅仅只用了一年,便挑起了平安王家族内乱。旁人或许只听过这人的一些风流韵事,但苏瑾欢通过暗卫卷宗却知道这女子究竟用了哪些手段才使得平南王父子反目。
皇家暗卫效忠皇室,但却不直接效命于皇帝,道理很简单,若是昌平盛世还好,可若是昏君当道,那么暗卫不仅成不了其的助力,反而会成为助纣为虐的“刽子手”
。是以,若嫡长公主愿意,且立誓不嫁,那么便可以接管暗卫,若无人接管,那么总管的位置则暂由暗卫代管。南唐史上,真正愿意这么做的嫡长公主,一个手都能数的过来。
上一世因着情况特殊,所以苏瑾欢最后得以在接管暗卫后还能下嫁。她以身犯险试图揪出幕后之人,却未想幕后之人那时就在眼前。
思绪飘得有些远,苏瑾欢连忙回神。
口中尚且含着某人的指节,血腥味虽有却极淡,想来伤口只是刚刚破皮而已。
忆起卷宗内对那名女子手段的记载,苏瑾欢心下微动。
那些事做起来多少有些难为情,苏瑾欢可做不到那人那般,她只能寻着印象将自己的舌尖微微卷起,而后不经意的从其指腹扫过,再是红唇微启,将其吐了出来。
若说原本的视觉让张易安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那么这一下一来的触感却是让他半边身子顿时便酥了去。
他连连紧了紧另一只余下的手,试图用身体的痛意来缓解心中的酥麻,可显然的,手上的痛与之相比,已经完全不值一提。
“这一次,本宫暂且饶了你,没有下次。”
苏瑾欢继续冷着个脸,看起来对于自己所做的事完全没有察觉,说完这话,她也没再多看某人一眼,而是轻哼了一声,随即把自己手上握着的“东西”
一甩,再是将手重新收回被中拢了拢被子,最后这才安心的阖上了眼睛。
事实上,闭上眼睛的苏瑾欢可没其外表表现的那般平静。
她的心跳跳的极快,砰砰砰砰的,就像是打雷一般。早前她对张易安用的那些法子,其实大半部分都是与暗卫卷宗学的,说到底她并没有经历过那些东西,上一世答应嫁给那个人,有三分之一的欣赏,三分之一的“瞎眼”
感动,也有余下三分之一的顾全大局。真正的喜欢倒也说不大上,从始至终,她都没想过要去讨好些什么人,她新婚之夜遭人算计,自然也未曾体验过男女之事。
这一会儿这么出格的举动,也亏得她闭眼闭得快,要不然被发现了,那不仅功亏一篑,她长公主的颜面也休想要了。
好险。
这是苏瑾欢脑中的第一个想法。
张易安是什么反应
这是苏瑾欢稍稍平复心情后最好奇的事。
但碍于之前的装模做样,饶是苏瑾欢心痒难耐好奇不已,她也根本不敢睁眼。
张易安坐在床侧,身边不远便是某人的身子,他僵硬的把手收回,一时之间,看着自己食指上一圈的牙印的右手,他连放都不知该如何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