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喜?众人目光又下意识地看向程老喜。程老喜眉头紧锁,脸上憨厚之色尽去,眼神变得锐利而深沉。
“他们问过程老哥什么?”
赫东平静地问道。
“他们……问过程老哥的来历、平时做什么、有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对鹰巢的古老传承了不了解……我……我就把我看到的说了……说程老哥箭术好、会打猎、人不错……别的……我真不知道啊……”
苏和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场面一时寂静。只有苏和压抑的哭声,在晨风中飘散。
背叛者已现,监视者在侧,内部人心浮动,外有“圣主”
、“天璇”
大患。局面,似乎变得更加糟糕了。
然而,赫东的脸上,却依旧不见丝毫慌乱。他看向跪地痛哭的苏和,又看了看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乌木罕和程老喜身上。
“头人,程老哥,”
赫东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能抚平焦躁的安定力量,“内奸已现,监视者在侧,看似危机四伏。但,这何尝,不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
乌木罕一愣。
“不错。”
赫东点头,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敌人以为他们在暗,我们在明。他们以为掌握了‘暗子’,就能洞察我们的一切。但如今,这‘暗子’已被我们掌控。他们布下的眼睛,也已被我们现。”
“赫东兄弟的意思是……”
乌木罕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抓住了什么。
“将计就计,反客为主。”
赫东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既然他们想通过‘灰雀’(苏和)了解我们,那我们就给他想要的‘情报’。既然他们在监视我们,那我们就让他们‘看’到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
“我们可以通过苏和,传递真真假假、经过我们精心设计的信息,误导对方的判断,甚至引蛇出洞,摸清他们的底细和目的。对于那些监视者,我们可以佯装不知,甚至可以偶尔‘暴露’一些无关紧要的动向,来观察他们的反应,试探他们的能力与目的。”
“同时,”
赫东看向程老喜,“程老哥的异常,恐怕也已引起对方注意。这或许,也是一个契机。程老哥,事到如今,关于你的来历,以及你与这片土地、与守山人传承之间,可能存在的渊源,是否……可以告诉我们了?这或许,能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当前的局面,甚至,找到破局的关键。”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程老喜身上。这位平日里看似普通的老猎人,此刻在晨光中,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憨厚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沧桑、与仿佛来自山林深处的、野性而锐利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目光与赫东平静的灰色眼眸对视,又扫过乌木罕等人复杂的眼神,最终,沉声开口,声音不再有之前的生硬掩饰,而是带着一种古老、悠远、仿佛能与这片雪山共鸣的奇特韵律:
“镜棺之主明察。乌木罕头人,各位守山人的兄弟姐妹……”
“我,程老喜,或者说,我这一脉的先祖,在很久很久以前,还有一个名字——”
“山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