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破空锐响,没有能量激荡,甚至连一丝空间涟漪都未曾留下。二人仿佛从未在此停留,已然融于天地万物之间,以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朝着北方的百鬼养尸谷飞前行。
鹰巢之内,众人仰头望着空荡荡的天际,久久沉默。阿木尔低声喃喃:“这便是镜棺之主蜕变之后的力量吗……简直如同神明一般。”
乌木罕倚着木桩,望向北方,眼神坚定而期许:“没错,赫东兄弟早已踏上了我们无法想象的道路。有他在,长白山这片土地,我们便有了最坚实的依靠。”
……
百里路途,于寻常人而言需数日跋涉,在赫东脚下,却不过一步之遥。
他并未刻意催动极,只是与天地韵律同频而行。脚下山林、河流、云雾纷纷主动避让,又仿佛化作他行路的一部分。程老喜被护体之力笼罩,耳畔风声呼啸,眼前景物飞倒退,视线却依旧清晰分明。他甚至能看清林间受惊松鼠的神态,听见山涧叮咚的流水声。
这般缩地成寸、御风凌空的本事,他只在古老传说与萨满神话中听过,如今亲身经历,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前方一片被灰黑阴云笼罩的死寂山谷,已然映入眼帘——正是百鬼养尸谷。
此刻的山谷,比乌木罕等人逃离之时愈阴森可怖。谷口阴煞浓稠如墨,翻涌不休;谷内鬼哭连绵,凄厉刺耳,仿佛万千怨魂同时哀嚎。山谷深处,一道暗绿色光柱冲天而起,裹挟着滔天怨毒与邪异气息,与漫天死气交织,在半空凝成一座巨大的墨绿色漩涡,好似能吞噬世间所有生机。
漩涡中心,一面由无数挣扎哀嚎的魂魄凝聚而成的黑色幡旗虚影缓缓成型,怨念冲天,邪气凛然。
万魂幡!那戴面具的邪修老妪,果然在倾力炼制这最后的杀招。
“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赫东悬于山谷百丈高空,静静俯瞰下方邪气滔天的景象,灰色眼眸不起半点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场无趣的闹剧。
程老喜望着那初具形态的万魂幡虚影,感受着那冻彻神魂的怨念,神色凝重:“镜棺之主,这幡器非同小可,若是让她彻底炼成,后果不堪设想。”
“她炼不成。”
赫东淡淡打断。
他甚至未曾多看那万魂幡一眼,缓缓摊开手掌。掌心空空荡荡,片刻后,一点金灰交织、缓缓旋转的混沌薪火悄然浮现。
这簇火光,比此前在镜棺前凝聚时更为凝练深邃,其中蕴含的守护之意与混沌本源,也愈纯粹浩瀚。
“以此薪火,焚尽世间污秽邪祟,斩除一切虚妄孽障。”
赫东轻声低语,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既定的事实。说罢,他对着掌心的薪火轻轻一吹。
“呼——”
没有狂风大作,没有烈焰升腾。一缕细弱的火苗悠悠飘出,似一片轻盈飞羽,慢悠悠朝着下方鬼哭狼嚎、阴煞漫天的百鬼养尸谷落去。
这簇火苗渺小得微不足道,相较于笼罩整座山谷的滔天邪气,恰似萤火对阵皓月。
山谷深处,正全力催动法诀的面具老妪察觉到异动,猛地抬头,穿透厚重阴雾,看清了那缓缓飘落的小火苗。她先是一怔,破碎面具下,布满黑纹的脸上随即涌上戏谑与不屑。
“哈哈哈!哪来的无知之辈?仅凭这点零星火星,也想破我的百鬼养尸大阵?给我——灭!”
刺耳的怪笑响彻山谷,老妪挥动手中残破的子母怨魂杖,一道由无数怨魂纠缠而成的墨绿色邪能光柱化作毒龙,裹挟着凄厉鬼啸,狠狠撞向那缕火苗。
在她看来,这道汇聚山谷数年死气与怨魂之力的攻势,足以将来犯者连同那点火光一同彻底湮灭。
然而下一刻,她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惊恐与绝望。
声势浩大的邪能光柱撞上火苗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对冲,一如暖阳消融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