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木罕喃喃自语,泪水竟不受控制地,从这铁汉的眼角滑落,“你……成功了?”
……
雪脊之巅,青铜门外,祭坛之上。
那片灰色的、“无”
与“一”
的光晕,在抚平了一切、共鸣了整座山脉之后,终于缓缓地,开始向内收敛、凝聚。
它们不再扩散,而是如同退潮的海水,源源不断地,涌向那口静静悬浮在深渊之上、表面那些因刚才狂暴蜕变而出现的细微裂痕,此刻已然在光晕抚过下,彻底弥合、消失、甚至变得更加温润、内敛、仿佛经历了最完美的淬炼与重生的——混沌镜棺。
不,此刻的它,或许已不能再简单地称之为“镜棺”
。
棺身那混沌灰与古老符文交织的图案,此刻浑然一体,不再是“刻”
上去的,而像是天生就长在那里,是这“棺”
本身存在的一部分,阐述着某种至简的大道。棺盖之上,那原本的混沌灰漩,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滑、温润、仿佛能倒映出观者本心、又能映照出诸天万界的、深邃的、灰色的“镜面”
**。
这“镜面”
并非实体,而是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奇异的存在,其中仿佛有星云流转,有火焰明灭,有冰晶凝结,有鹰影翱翔,有水波荡漾……包罗万象,却又和谐统一,最终,归于一片深邃、平静、浩瀚的灰色**。
镜棺,静静地悬浮着,不再散任何光芒,也不再有任何能量波动,仿佛只是一口最为普通、却又最为不凡的石棺。
然而,就在这绝对的平静之中——
那棺盖之上,那片灰色的“镜面”
,微微地,荡漾了一下。
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无形的石子。
涟漪扩散。
然后,一道身影,缓缓地,从那“镜面”
之中,“浮现”
了出来。
不是推开棺盖,不是破棺而出。
而是如同从水中升起,如同从镜中走出,如同从“无”
中诞生**“有”
。
身影由虚化实,由模糊变清晰。
最终,完全地,站立在了镜棺棺盖之上,脚踏虚空,仿佛与镜棺、与这片天地,彻底融为了一体。
正是赫东。
不,或许已不能完全称之为“赫东”
。
他的身形,依旧是那个身形,面容,依旧是那个面容,甚至衣着,依旧是那身残破、沾染着干涸血迹的衣物。
但一切,都不同了。
他的皮肤,莹润如玉,仿佛蕴含着内敛的宝光。头,漆黑如墨,自然地披散在肩头,梢似乎有点点星辉流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眸中,再无之前的冰蓝、金红、灰白,也没有了星云流转的奇异景象。
只有一片——深邃、平静、包容万象、却又仿佛不蕴含任何情绪、任何属性、回归了最原始、最本真的——灰色**。
这灰色,不是死寂,不是冷漠。
而是一种越了喜怒哀乐、越了生死对立、仿佛能容纳一切、理解一切、又能平静地看待一切的——“道”
的颜色,是“混沌”
的颜色**。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散出任何强大的气势,没有引动任何天地的异象。
但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会在第一眼,本能地感受到一种难以形容的、源于生命与存在最深处的——敬畏、与……安心**。
仿佛他本身,就是这片天地的一部分,就是那亘古存在的、守护着一切的“规则”
的化身。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脚下的镜棺,又看向四周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地宫,最后,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山岩,遥遥地,望向了鹰巢的方向,望向了北方那“百鬼养尸谷”
的方向,望向了东方那遥远的、沉眠着“月之遗珠”
的呼伦泽方向,甚至……望向了星空之中,那依旧散着不祥、冰冷、死寂气息的——“天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