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越过缠斗的杀手,望向不远处的冰棺,又望向持续污染封印的绿瞳。一个疯狂却决绝的念头,在心中迅成型。
他没有攻击难缠的杀手,也没有救援岌岌可危的乌木罕与关舒娴,而是猛地咬牙,拼着硬挨杀手一记划向肋部的短刺——短刺入肉三分,阴毒劲力侵入体内——借力向后急退,方向正是那口悬于深渊之上的冰棺!
他要靠近冰棺!他要尝试沟通、引动镜棺中可能残存的石海山意志或力量!更要打断绿瞳对封印的持续污染!这是唯一、也是最快的破局之法!哪怕靠近冰棺,意味着要同时承受九婴残魂最直接的恶念冲击,以及冰棺本身失控的风险。
“想靠近镜棺?痴心妄想!”
绿瞳冷哼一声,似看穿了赫东的意图,手中骨杖再顿,一股更浓郁的暗绿邪能涌出,注入上方青铜门。顿时,整座地宫微微震颤,九根巨柱上残余的锁链哗啦作响,深渊中九婴残魂的咆哮愈狂暴,一股更庞大、混着九婴恶念与绿瞳邪法的恐怖威压,如无形山岳,轰然压向冲向冰棺的赫东!
与此同时,追击赫东的杀手如附骨之蛆,度再增三分,手中短刺乌光暴涨,直刺赫东后心!这一次,赫东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又被威压所慑,眼看已避无可避!
“赫东!”
关舒娴瞥见这一幕,心神剧震,欲回援却被琴师与另一名杀手死死缠住,刀光虽厉,却一时无法脱身。乌木罕更是被三人围攻,怒吼连连,自身难保。
死亡,再度逼近。
可就在这绝命瞬间,赫东眼底却闪过一丝奇异光芒——不是恐惧,不是疯狂,而是一种明悟,与决绝的平静。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试图防御后心的致命一击。
只是抬起手,对着前方越来越近、裂痕遍布、光芒挣扎的冰棺,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出三个字:
“石——海——山——!”
声音嘶哑破裂,却带着一股穿透一切虚妄、直指本源的奇异力量,在满是邪恶咆哮与厮杀声的地宫中回荡。
与此同时,他眉心那面冰镜印记,在主人近乎献祭般的呼唤与绝境意志的刺激下,骤然爆出前所未有的纯粹灰白镜光!这光芒不再与冰蓝、金红交织,而是回归“镜”
之最初、映照真实的本质!
灰白镜光射出,并未攻向身后杀手,也未抵御上方威压,而是——
笔直映照在那口冰棺之上,映照在棺盖表面那道最宽最深、正不断渗出暗红邪气的裂痕中心!
似一滴水落入滚烫油锅,又似一把钥匙插入尘封万古的锁孔。
“嗡——!!!!!”
冰棺猛地一震!
棺身上那些黯淡破碎的符文,触碰到赫东眉心射出的纯粹灰白镜光刹那,竟齐齐闪烁一下,仿佛被唤醒一丝微不可察的同源共鸣!
紧接着,棺盖之上那道最宽裂痕深处,一直与暗红邪气苦苦对抗、几乎被彻底淹没的一点微弱银白光芒,似被注入最后燃料,猛地炽亮一瞬!
虽只一瞬,这一瞬的光芒却带着难以言喻的神圣、悲悯与浩瀚无比的意志!
一道苍老疲惫、却清晰无比、裹着无尽沧桑与一丝欣慰的叹息,似穿越万古时空,直接在赫东、乌木罕、关舒娴,乃至绿瞳等人的灵魂深处轻轻响起:
“薪火……传承……镜意……归位……”
“然,镜已残,魂将散……后世子……借尔之身……承吾之志……暂镇此邪……”
话音未落——
“轰——!!!”
冰棺之上,那点炽亮的银白光芒猛地炸开,化作亿万道纤细却坚韧的银白光丝,如活物般以冰棺为中心瞬间蔓延!一部分光丝逆着暗红邪气,狠狠刺入九婴残魂翻腾的深渊,暂时压制其最狂暴的冲击;另一部分光丝顺着青铜门方向如潮水涌去,狠狠撞在绿瞳持续输出的暗绿邪能之上,暂时中断其对封印的污染!
最大一股银白光流则如银河倒卷,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将正冲向冰棺、暴露在镜光下的赫东,以及他身后那柄已刺到他后心皮肉的杀手,一同吞没!
光流之中,隐约可见冰棺棺盖,缓缓滑开一道缝隙……
一股更古老、更冰冷、也更纯粹的气息,从棺中弥漫而出。
整座地宫,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冰棺本源爆,照得一片银白。
厮杀,为之停顿。
所有人的目光,都骇然投向那口缓缓开启的冰棺,以及被银白光流吞没的赫东。
“镜棺……开启了?!”
绿瞳幽绿瞳光剧烈闪烁,声音第一次染上明显的惊疑,与一丝难以抑制的贪婪。
乌木罕与关舒娴则心头狂震,死死盯着那团光芒,不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对赫东究竟是福是祸。
是石海山残存的意志,选择了赫东,要他承志镇邪?
还是……冰棺内部,生了更不可预知的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