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同样通过了“炼心”
之关,明悟本心,与刀灵真正相合。实力未曾暴涨,但心志与刀的契合,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此刻的她,人即是刀,刀即是人。
而另一处,则是截然不同的景象——熔岩血海,战吼滔天。
乌木罕置身于一片沸腾翻滚的暗红色岩浆海上空!脚下是粘稠灼热、不时爆开气泡的死亡之海,热浪扭曲空气,硫磺毒气刺鼻。而在这片岩浆海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用无数焦黑骸骨和破损武器垒砌而成、如同山岳般的“京观”
!
京观之顶,插着一面残破的、绣着飞鹰图案的旗帜,正是守山人祖祠中被夺走的圣物之一!旗帜下方,堆叠着密密麻麻、面目狰狞扭曲的守山人尸体,有卓玛嬷嬷,有巴图,有苏日勒,有阿木尔,有其其格,有哈森……所有他熟悉的、惨死于祖地的族人,此刻都“活”
了过来,用充满无尽怨恨、痛苦,以及一丝失望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出无声的控诉:
“头人……你为什么不在……”
“乌木罕……你为什么不保护好我们……”
“报仇……你要为我们报仇啊……”
“杀!杀光那些杂碎!用他们的血,祭奠我们!”
怨念、仇恨、自责、悲痛,如同这岩浆海一般,沸腾翻滚,几乎要将乌木罕吞噬!他双目赤红,浑身肌肉贲张,喉咙里出野兽般的低吼,手中石斧嗡嗡作响,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劈向虚空,劈向那不存在的仇敌。
就在这时,那巨大的京观之上,血光汇聚,凝聚出一个身影——正是那个脸上带着绿色花纹、手持骨号、袭击祖地的“绿瞳”
怪人!他站在京观顶端,踩在守山人的“尸体”
上,出尖锐刺耳的怪笑:“乌木罕!看看你的族人!看看你守护的一切!多么可笑!多么脆弱!你什么都守护不了!你只配眼睁睁看着他们死!然后,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带着可笑的仇恨,苟延残喘!”
“吼——!!”
乌木罕再也抑制不住,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哪怕同归于尽!
“乌木罕头人!”
一声清脆、焦急,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冷静的少女声音,仿佛穿透了沸腾的血海与怨念,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
是关舒娴的声音?不,是幻觉?还是……
紧接着,又一个更加沉稳、坚定的少年声音响起,带着一股奇异的、能安抚躁动灵魂的平和力量:“乌木罕头人!不要被幻象蒙蔽!他们是你的族人,他们最希望的,不是你被仇恨吞噬,和他们一起沉沦!而是你活下去,带着他们的期望,重振守山人,真正地——报仇雪恨!”
是赫东的声音!他也“看”
到了这里?那“阴阳御”
真意,竟能让他感知、甚至轻微影响他人的镜中试炼?
乌木罕即将被彻底点燃的疯狂怒火,猛地一滞。他赤红的眼睛,看向京观上那些“族人”
。他们眼中的怨恨与失望,似乎在赫东话语响起的瞬间,微微波动了一下,有了一丝极其微弱、难以言喻的变化。
是啊……卓玛嬷嬷临死前,是让他带着阿古拉他们走,延续传承。巴图最后的目光,是让他快走,不要无谓牺牲。族人们拼死抵抗,是为了给妇孺、给希望争取一线生机。
他们固然死不瞑目,固然渴望复仇。但他们绝不希望,自己用生命掩护的头人,变成一个只知疯狂杀戮、最终也倒在复仇路上的疯子。他们希望他活着,清醒地活着,强大地活着,然后……用真正的智慧和力量,让仇敌付出千百倍的代价,并让守山人的鹰旗,重新在长白之巅飘扬!
“我不是丧家之犬!”
乌木罕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赤红并未消退,但疯狂之色却迅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如同万年玄冰般冷酷、又如同地心熔岩般炽烈、无比清醒的仇恨与意志!“我是守山人乌木罕!是鹰神最后的守望者!我的族人不会白死!血债,必用血偿!但偿还的方式,由我来定!不是疯狂的撕咬,而是精准的猎杀!不是同归于尽,而是——斩草除根,夺回圣物,重振荣光!”
他举起手中石斧,指向京观顶端的“绿瞳”
幻影,声音如同金铁交击,掷地有声:“以吾之魂,以鹰神之名,以所有死难族人之血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圣物不归,魂不入土!尔等魍魉,必诛之!”
“轰——!”
随着这血誓般的宣告,乌木罕身上那股狂暴混乱的恨意与悲痛,骤然收束、凝聚,化作一股纯粹、坚定、充满毁灭意志但又不失清醒的磅礴气势!这股气势冲天而起,竟将周围翻滚的岩浆血海都压得微微一滞!京观上那些“族人”
的幻影,眼中最后一丝怨恨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期待,以及……淡淡的祝福光影,然后缓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