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比看上去更加凶险。所谓的“栈道”
,最宽处不过一尺,最窄处仅能容脚尖站立,而且湿滑无比,覆盖着冰霜或灼热的硫磺结晶。一侧是光滑的、散着刺骨寒气的冰壁,另一侧就是翻涌着热浪、流淌着暗红岩浆的火渊石壁。冰与火的乱流毫无规律地肆虐,时而一道冰刃风暴席卷而来,时而又是一股灼热毒烟喷薄而出。温度在极寒与酷热之间瞬间转换,考验着人的肉体与意志极限。
乌木罕凭借着山岳般的沉稳和丰富的经验,一步步向下挪动。赫东紧随其后,冰火道种全力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稳定的、兼具冰火抗性的能量膜,同时分心感应着下方传来的呼唤和龟甲的异动。关舒娴则如同最灵巧的雪狐,步伐轻捷,幽蓝短刀虽未出鞘,但刀灵似乎也在帮助她感知、规避着最危险的乱流。
向下攀爬了约莫百丈,周围的冰火乱流变得更加狂暴,能见度几乎为零,全靠精神力感知探路。呼唤感也越清晰、强烈,仿佛就在脚下不远。
突然,走在前面的乌木罕脚下一滑!一块被热浪炙烤得酥脆的岩石突然崩裂!他身体一歪,向下坠去!
“头人!”
赫东大惊,想也不想,左手猛地探出,五指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玄冰,如同冰爪,狠狠插入身旁的冰壁,固定住自己。同时右手闪电般甩出,手腕上连接的绳索瞬间绷直,死死拽住了乌木罕下坠的身形!
“砰!”
乌木罕重重撞在侧面的火渊岩壁上,灼热的岩石烫得他皮开肉绽,但他咬牙忍住,另一只手猛地将石斧凿入岩壁,稳住了身体。
“我没事!抓紧!”
乌木罕低吼。
赫东额头冒出冷汗,刚才那一下,他几乎用尽了全力。体内道种疯狂旋转,补充着消耗。他低头看向下方,只见在翻滚的冰雾与热浪之下,大约再往下数十丈,裂缝似乎到了尽头?不,不是尽头,而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被无形力场撑开的、相对平静的“气泡”
状空间!
那个“气泡”
空间,悬浮在裂缝的最深处,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空间的中心,并非地面,而是一面……镜子?
一面巨大无比、边缘模糊、镜面不断在清澈透明、冰蓝幽深、金红炽烈之间缓缓流转变幻的——奇异镜子!镜子并非实体镶嵌,而是凭空悬浮在那里,镜面倒映出的,并非周围的冰火景象,而是一片不断旋转、仿佛蕴藏着宇宙星河的混沌!而在那混沌星河的中央,隐约可见两个微小却无比清晰的光点——一点是纯粹的、仿佛能冻结时光的冰蓝,一点是炽烈的、仿佛能焚尽万物的金红!
“天外玄冰”
与“地心真火”
的……本源投影?或者说,是它们在此地留下的“道标”
?!
而在那面奇异镜子的下方,镜面“照射”
的位置,赫然生长着一株植物!
一株扎根于虚空、无土无根、枝叶一半晶莹如冰雕、一半赤红如火焰的奇异莲花!莲花共有九片花瓣,左四右五,分别呈现出冰蓝与金红的渐变色,莲心处,则是一团缓缓旋转的、混沌色的气旋,散出难以言喻的、仿佛蕴含了生命与造化本源的气息!
“阴阳并蒂莲?!”
乌木罕也看到了,忍不住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传说中只存在于阴阳交汇、造化钟神之地的先天灵根!服之可调和阴阳,淬炼神魂,甚至能让人触摸到一丝造化法则!这……这难道就是石海山大人所说的,‘镜’与‘火莲’之外的,第三条路的关键?!”
而赫东胸口的龟甲,此刻已烫得如同烙铁!眉心的冰印也传来阵阵悸动!体内的冰火道种更是疯狂旋转,几乎要破体而出,与那镜子、那莲花产生共鸣!
呼唤的源头,就在那里!那面镜子,那株莲花!
关舒娴的幽蓝短刀,也再次自行出鞘半尺,刀尖直指下方那面奇异的镜子,刀身剧烈震颤,出清越的嗡鸣,仿佛遇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又像是触碰到了某种禁忌的存在,充满了激动、渴望,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与恐惧。
“下去!”
赫东当机立断,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答案,就在眼前!
三人不再犹豫,沿着最后一段更加陡峭、却相对平稳(因为靠近那“气泡”
空间,乱流被无形力场排斥)的岩壁,快向下攀爬,终于,先后跃入了那个悬浮于冰火裂缝最深处、被奇异镜子和并蒂莲照亮的、平静的“气泡”
空间。
脚落实地(虽然地面是坚硬的、冰冷的、却又隐隐热的奇异晶体),三人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
近距离看,那面镜子更加巨大、更加不可思议。它仿佛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流动的“道”
与“理”
凝聚而成,镜面上的景象变幻万千,时而显现出上古先民祭祀天地的宏大场景,时而闪过九婴肆虐、洪水滔天的恐怖画面,时而又定格在一位身着鹰神袍、手持神杖、背对众生的苍老背影踏入冰棺的最后一瞬……那是历史的碎片,是“镜”
所映照的过去。
而那株“阴阳并蒂莲”
,则散着令人心神宁静、却又充满无限生机的馥郁香气。仅仅是闻到一丝,就让人感觉体内力量运转更加顺畅,神魂都仿佛被洗涤。
赫东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面镜子下方,莲花根茎不远处,镜面“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