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要么,我们离开祖地时就被盯上了;要么,敌人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追踪手段。甚至……”
他看了一眼赫东,又看了一眼关舒娴:“甚至可能,他们追踪的,是你们身上某些特殊的气息或……物品。”
赫东摸了摸胸口龟甲,关舒娴则握紧了刀柄。
“看来,我们的敌人,比想象的更难缠,也更有耐心。”
赫东沉声道,“而且,他们似乎对关姐的刀,也很感兴趣。”
关舒娴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我的刀……是我家传的。据我父亲说,是很久以前,一位来自草原深处的神秘萨满赠与先祖的,据说蕴含着‘斩断不祥’的力量。具体来历,我也不清楚。但之前,它从没有像今天这样……”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今天的刀,仿佛“活”
了过来。
“刀灵觉醒,是福是祸,难以预料。”
乌木罕缓缓道,“关姑娘,你需多加留意,保持本心清明,莫要被刀中戾气或灵性所控。必要时,或许可以尝试主动沟通、引导。”
关舒娴点了点头,看着跳跃的火光,不知在想什么。
赫东则暗自下定决心,必须更快地变强,掌握更多龟甲中的传承,才能更好地应对接下来的危险,保护身边的人。
夜深了,洞外风雪渐起,呜咽的风声如同亡魂的哭泣。
乌木罕守前半夜,赫东和关舒娴轮流休息。
赫东盘膝坐在靠近洞口的干燥处,闭目调息,冰火道种缓缓旋转,吸收着空气中微薄的冰寒与地热之气,同时尝试着更加深入地去感知、沟通胸口的龟甲。渐渐地,他的意识沉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玄妙状态。
恍惚间,他似乎“看”
到,龟甲深处,那浩瀚的传承信息中,有一部分关于“灵”
的记载开始变得清晰。不仅仅是兵刃之灵,还有山川之灵、祖灵、自然之灵……萨满之道,本就注重与万物之灵的沟通与调和……
就在他沉浸于这种玄妙感悟时,忽然,一阵极其微弱、却冰冷刺骨的窥视感,如同毒蛇的信子,悄无声息地“舔舐”
过他的感知边缘!
不是来自洞外风雪,也不是来自乌木罕或关舒娴,而是……来自他体内!来自那被冰火道种和重重符文锁链封印的、眉心深处的——恶念之种!
虽然封印牢固,但那恶念似乎仍保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对外界恶意的感应和……渴望?刚才的伏杀,那“绿瞳”
的杀意,暗影藤的戾气,是否刺激到了它?
赫东心中一凛,立刻收束心神,全力催动冰火道种和龟甲之力,加固封印,同时以“守护”
之志为引,观想“薪火”
光芒,涤荡心神。
那冰冷的窥视感迅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但赫东心底,却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恶念……并非死物。它在等待,在蛰伏,在寻找任何一丝可乘之机。
而敌人,也在暗处,虎视眈眈。
前路,注定不会平静。
就在赫东凝神内守,驱散那丝不适时,他没有注意到,对面靠壁休息的关舒娴,那横在膝上的幽蓝短刀,刀柄末端一颗不起眼的、暗蓝色的宝石,极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仿佛有一只沉睡了许久的眼睛,在黑暗中,悄然睁开了一丝缝隙。
无声地,注视着洞内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