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赫东即将爆体而亡,或者被三种力量彻底撕裂时——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冰蓝与金红交织的眸子,死死盯住了前方——那个被击伤、正在挣扎爬起、出愤怒嘶鸣的虻后!
“饿……”
一个沙哑、干涩、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音节,从赫东口中出。
下一刻,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赫东动了!他没有扑向虻后,而是猛地张开嘴,对着虻后的方向,狠狠一吸!
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吸力,骤然产生!目标并非虻后的身体,而是它身上散出的、浓烈的生命精气、血气,以及……那一身被地火和阴秽滋养出的、混乱而强大的“妖力”
!
虻后出惊恐的尖啸,拼命挣扎,但那股吸力诡异无比,直接作用于它的本源。只见它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度干瘪下去,暗红色的甲壳失去光泽,体内充盈的妖力和气血,化作一股暗红色的洪流,脱离身体,被赫东隔空吸入体内!
吞噬!赫东竟然在无意识中,本能地吞噬虻后的力量,来填补、镇压自身暴走的三种能量,或者……滋养那正在膨胀的恶念?
暗红洪流入体,赫东身体猛地一震。体表的冰霜和火焰似乎暂时达到了一个脆弱的平衡,皮肤的裂痕停止了蔓延。眉心那黑点的膨胀势头也暂时止住,甚至……似乎将那吞噬来的、充满暴戾和血气的妖力,也吸纳了进去,黑点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更加不祥。
而虻后,则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被吸成了一具空壳,软塌塌地倒在地上,再无生机。周围的普通血虻失去了虻后的控制和气息,顿时陷入更大的混乱,有些四散逃窜,有些则互相攻击、吞噬。
赫东吞噬完虻后,缓缓闭上了眼睛,身体再次向后倒去,重新陷入昏迷。但这一次,他的气息不再微弱,反而变得异常“饱满”
,甚至“鼓胀”
,充满了不稳定的、狂暴的力量感。眉心冰蓝印记、心口薪火光芒、以及那变得更大的黑点,三者达成了一种极其危险、脆弱的、以吞噬而来的外力暂时粘合的“平衡”
。
他暂时不会“炸”
了,但谁也不知道,这被强行“喂”
出来的平衡,能维持多久。下一次失控,又会是怎样恐怖的景象。
场中一片死寂。只有残存血虻的零星嗡鸣,和众人粗重压抑的呼吸。
乌木罕看着昏迷过去、但气息骇人的赫东,又看了看力竭倒地、气息微弱的关舒娴,最后望向那吞噬了虻后、此刻显得更加幽深莫测的裂缝入口。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刚开始。带着这样一个随时可能爆的“怪物”
,进入危机四伏的老黑山腹地……
“阿木尔,其其格,检查担架,重新固定。哈森,警戒。程老喜,看看关姑娘。”
乌木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出指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们……还要进去吗?”
程老喜哭丧着脸,看着那仿佛巨兽之口的裂缝。
乌木罕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关舒娴身边,蹲下身,探了探她的脉搏,微弱但尚存。又看了看赫东,那眉心的黑点,在“饱餐”
一顿后,似乎暂时“满足”
了,但那种不祥感,却更加浓郁。
“进去。”
乌木罕最终缓缓吐出两个字,目光坚定,看向那幽深的裂缝。
“我们没有退路了。地心火莲,可能是唯一能解决他体内问题,也是救关姑娘的希望。而且……”
他顿了顿,低声道:“他现在这个样子,留他在外面,或者带他离开,都太危险了。必须找到火莲,尽快!”
众人沉默,但都明白乌木罕的意思。赫东现在就像一座行走的、不稳定的火山,必须尽快找到“灭火”
的东西。
阿木尔和其其格默默地将赫东重新固定在担架上,这一次动作更加小心,仿佛在搬运易碎的炸弹。哈森点燃了新的火把,走在最前面。程老喜搀扶起几乎虚脱的关舒娴。
乌木罕深吸一口灼热而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当先踏入了那吞噬了无数生命、此刻依旧散着不祥气息的裂缝入口。
黑暗,混合着硫磺的热浪,瞬间将他们吞没。
只有火把的光芒,在幽深的通道中,投下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被黑暗掐灭的影子。
而在他们身后,裂缝外,那些散落的干尸堆中,几具“尸体”
的手指,再次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它们那干瘪的眼窝深处,暗红色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幽幽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