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神袍的一角,塞进了自己嘴里,用牙齿死死咬住。
“你……”
关舒娴一愣。
下一秒,赫东咬住神袍的牙齿,猛地用力!只听“嗤啦”
一声轻响,那件看似古老、实则坚韧非凡的神袍,竟被他硬生生撕下了一条寸许宽的布条!
与此同时,赫东的身体再次剧烈颤抖,眉心那冰蓝雪花印记骤然浮现,爆出刺目的光芒!一股冰冷、纯粹、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以他为中心爆开来!岩檐下的温度,瞬间骤降!
程老喜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一激,短暂地清醒过来,惊恐地看着赫东。
关舒娴也被这股寒意逼得后退半步,但她立刻现,赫东撕下神袍布条后,他眉心印记的光芒迅收敛,身体的颤抖也停了下来。而他嘴里咬着的布条,边缘处,竟然沁出了一滴……暗金色、粘稠如蜂蜜、散着奇异清香的液体!
那液体不多,只有一滴,顺着布条缓缓滑落。
赫东松开嘴,布条掉落在他胸前。他再次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呼吸变得更加微弱,但眉宇间那股死气,似乎被那滴暗金色液体散的气息驱散了些许。
关舒娴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蘸起那滴暗金色液体。液体触手温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阳光晒过的干草混合着古老檀香的馥郁气息。仅仅是闻到这股气味,她就觉得精神一振,左臂伤口的麻木和头脑的昏沉都缓解了不少。
这是……蕴含在这件古老萨满神袍中的……某种“灵性”
或“药力”
?被赫东以那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结合他眉心的冰印力量,强行“逼”
了出来?
关舒娴不再犹豫,她将指尖那滴暗金色液体,小心地分成两半。一半,轻轻涂抹在赫东自己干裂的嘴唇上。液体遇肤即渗,赫东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度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似乎也顺畅了那么一丝。
另一边,关舒娴则将其涂抹在自己左臂伤口上方。液体渗入皮肤,一股温和却坚韧的暖流,顺着经脉向下,与那龟甲传来的中正气息汇合,一起对抗着盘踞在伤口处的阴寒蛊毒。伤口处那紫黑色的范围,虽然没有立刻消退,但那股侵蚀的势头,似乎被暂时遏制住了。麻木感也减轻了一些,虽然依旧无法用力,但至少有了知觉。
好东西!这滴液体绝对是疗伤圣品!但显然,获取它的代价巨大,赫东的状态因此似乎更差了,而且那件神袍……关舒娴看向被撕下一角的衣袍,破损处再无灵光,仿佛失去了某种核心的东西,变得普通了许多。这恐怕是不可再生的消耗。
赫东在昏迷中,以近乎本能的方式,为他们争取到了一线生机。但这生机,如此微弱,如此残酷。
“谢……谢……”
程老喜也明白了过来,看着赫东,老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感激,有惭愧,更多的是对眼前绝境的恐惧。
关舒娴没有说话,只是将赫东身上那件破损的神袍裹得更紧了些,又将自己身上早已破烂的外衣也脱下来,盖在赫东身上。然后,她坐回原位,闭上眼睛,继续引导龟甲的气息和那滴金色液体的药力,对抗伤势,抵抗严寒。
岩檐下,重归死寂。只有风声,雪声,和三人微弱的呼吸。
时间,再次缓慢地爬行。
饥饿和寒冷,如同两条冰冷的毒蛇,不断收紧缠绕。程老喜又开始意识模糊,关舒娴也感到阵阵眩晕,那是体力严重透支、血糖过低的征兆。赫东则一直处于昏迷与微弱清醒的边缘,没有再吐出那种金色液体,眉心印记也再无反应。
就在关舒娴觉得自己也快要撑不住,意识开始飘忽的时候——
岩檐外的风雪声中,似乎夹杂进了一丝……别的声音?
起初很微弱,像是风刮过某种孔洞的呜咽。但渐渐地,声音变得清晰,有节奏。
是……铃铛声?
还有,隐隐约约的、用某种古老语言吟唱的、苍凉而悠远的调子?
关舒娴猛地睁开眼,侧耳倾听。程老喜也似乎被这声音惊动,茫然地抬起头。
没错!是铃铛声!还有歌声!从他们下方,那被风雪和云雾笼罩的、深不见底的绝壁下方传来!而且,声音正在由远及近,向上移动!
在这人迹罕至、飞鸟难度的绝壁风雪之中,怎么会有铃铛和歌声?
难道是……搜救队?不可能,这地方根本不是常规登山路线,而且那吟唱的调子,充满古老的韵味,绝非现代人所有。
是山精野怪?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关舒娴的心骤然提了起来,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了短刀刀柄。经历了山腹中那些诡异恐怖的存在,她对这长白山中的任何异常,都抱有十二万分的警惕。
程老喜也吓得缩成一团,仅存完好的右手摸向怀里,似乎想找什么能防身的东西,却只摸到几个空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