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喜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暴戾、充满了毁灭与吞噬欲望的恐怖意念,如同无形的海啸,猛地从他们上方——也就是石室和青铜柱空间的方向——轰然爆,穿透层层岩壁,狠狠冲刷下来!
这股意念是如此强大、如此邪恶,连那些疯狂嗜血的食尸蛊虫,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仿佛受到了更高阶掠食者的威压,出现了本能的恐惧。
“赫东?!”
关舒娴心头巨震。这股恶念的源头,绝对与九婴有关!赫东在上面出事了!
她分神的这一刹那,刀光微微一滞,几只蛊虫趁机突破光幕,狠狠咬在她的手臂和腿上!剧痛传来,伴随着一种灼烧般的麻痹感,迅蔓延。
有毒!
关舒娴眼神一厉,挥刀斩落身上的蛊虫,但伤口处已经迅黑、肿胀。她感觉半边身体的力量都在流失,眼前阵阵黑。
“关姑娘!”
程老喜惊呼。
“我没事!”
关舒娴咬破舌尖,以剧痛刺激精神,短刀再次爆出蓝光,但比之前黯淡了许多。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蛊虫的毒,加上力量消耗,还有上方那股恐怖恶念带来的精神压迫……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不甘心!
她还没找到家族的秘密,还没解开自己身上“刀灵”
的谜团,还没……看着那个有时候倔得像头驴、有时候又背负着太多秘密和痛苦的小萨满,走出他的路……
就在关舒娴意识开始模糊,程老喜也几乎绝望,赤红虫潮即将把两人彻底吞没的刹那——
“哗啦啦啦……”
一阵奇异的、仿佛无数细碎金属片碰撞摩擦的声响,突然从他们下方——虫潮涌来的方向,更深处传来!
这声音并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机械的韵律,瞬间压过了虫潮的“沙沙”
声。
紧接着,让关舒娴和程老喜永生难忘的一幕生了。
只见下方那汹涌的赤红虫潮,像是遇到了天敌,疯狂地躁动起来,然后……竟然后退了!
不,不是主动后退,而是被“清扫”
!
无数道细长的、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丝线”
,或者说“触须”
,从下方更深处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蔓延上来。这些“丝线”
快如鬼魅,精准地刺入那些食尸蛊虫的身体,然后猛地收缩。被刺中的蛊虫,无论大小,瞬间僵直,赤红的甲壳以肉眼可见的度失去光泽,变得灰白,然后“噗”
地一声,化作一蓬细腻的灰烬,簌簌落下。
丝线极多,交织成一张无形的、死亡的大网,所过之处,赤红虫潮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污迹,迅消失。短短几个呼吸间,下方涌来的蛊虫就被清理一空,连尸体都没留下,只有地上厚厚一层灰白色的虫灰。
上方的虫潮似乎也被震慑,停止了进攻,在原地躁动不安。
“丝线”
并未停歇,如同拥有生命和意识的猎手,缓缓向上,朝着关舒娴和程老喜的方向探来。
关舒娴浑身汗毛倒竖,那幽暗的金属光泽,那冰冷无声的杀戮效率,比那些疯狂嗜血的蛊虫,更让她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别动!”
她低喝,示意程老喜屏住呼吸,不要有任何动作。她不知道这些“丝线”
是否对静止目标有反应,但这是目前唯一能做的。
闪烁着幽暗光泽的丝线,如同毒蛇的信子,缓缓探到两人身前,几乎要碰到关舒娴的鼻尖。她能清晰地看到,丝线顶端并非针尖,而是更细微的、如同花瓣般张开的、布满细密倒刺的“口器”
。
丝线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嗅探”
。
关舒娴握刀的手,指节捏得白,心提到了嗓子眼。程老喜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全身僵硬。
就在这时,关舒娴腿上被蛊虫咬伤、正在黑流血的伤口,一滴黑血,因为她的紧绷,不受控制地渗了出来,滴落。
那“口器”
瞬间转向,对准了那滴下落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