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石室中央,盘膝坐下,将白玉腰牌重新放入圆心的凹坑。然后,他取出那枚暗红色的龟甲,双手捧在胸前,闭上眼睛,按照传承中刚刚得到的法门,开始调整呼吸,凝聚精神,尝试沟通周围石壁上那七口石棺中沉淀的力量。
龟甲上的纹路再次亮起微光,与七口石棺的青白光晕遥相呼应。赫东口中开始念诵古老而晦涩的音节,那是石海山传承中,引动星力、沟通祖灵的秘咒。
随着他的吟唱,石室中的空气开始缓缓流动,七口石棺的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七道凝实的光柱,投射在赫东身上,并通过他手中的龟甲,与他身下的七星阵图连接在一起。
一股庞大、精纯、中正平和的能量,开始顺着阵图流淌,汇聚到圆心,注入白玉腰牌。腰牌上的飞鹰仿佛活了过来,红光越来越盛。
与此同时,上方青铜柱空间。
那口悬浮的冰棺,似乎感应到了下方涌来的、同源的力量,原本已经黯淡摇曳的光幕,猛地稳定下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了几分,将被映照的那根青铜柱牢牢“钉”
住。其他八根柱子内部传来的闷响和锁链的异动,也似乎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压制,暂时平息了下去。
冰棺之内,那双银白的眼睛,再次透过棺盖的缝隙,望了下来。这一次,它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岩壁,落在了石室中正竭尽全力引导力量的赫东身上。
那漠然的眼神中,似乎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石室中,赫东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引导七星之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吃力。这力量虽然中正,但太过庞大,就像孩童挥舞巨锤,稍有不慎,先伤及自身。
但他必须坚持。一炷香,至少要坚持一炷香,为他们三人进入那条未知通道,争取到足够远离的时间。
“走!”
赫东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示意关舒娴和程老喜立刻进入通道。
关舒娴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废话,将程老喜先推入通道,然后自己也弯腰钻了进去。她在通道口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浑身被光柱笼罩、微微颤抖却神色坚定的赫东。
“坚持住,我们前面探路,你尽快跟上。”
说完,她转身,消失在了黑暗的通道中。
石室内,只剩下赫东一人,与七口沉默的石棺,以及那汹涌澎湃的七星之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赫东感觉自己的意识像风中残烛,身体则像要裂开一般。但他脑海中,却不断回响着石海山刻在棺内的话:“鹰翔于天,志在守护,薪火相传,不绝如缕。”
守护……传承……
他咬破舌尖,以剧痛刺激即将涣散的意识,将最后的精神力注入龟甲。
坚持……再坚持一会儿……
就在赫东觉得快要到达极限,准备撤去力量,进入通道时——
异变突生!
上方青铜柱空间,那口冰棺的光幕,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冰冷、怨毒、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恐怖的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从冰棺下方、那黑暗旋涡的最深处,爆出来!
这股意念,直接无视了冰棺的镇压和七星之力的加固,蛮横地穿透岩层,狠狠冲进了石室,冲进了赫东的识海!
“轰——!”
赫东如遭雷击,喷出一口鲜血,眼前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和暴戾充斥。他“看”
到,九双猩红暴戾的眼睛,在黑暗中同时睁开,死死地“盯”
住了他。不,不仅仅是盯住,那目光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锁链,缠绕上他的灵魂,要将他拖入那永恒的、充满怨恨与饥饿的深渊!
是九婴!不是分散的残魂,而是其被镇压在最深处的、真正核心的恶念!它被七星之力刺激,或者说,被赫东这个“传承者”
的气息吸引,竟然强行冲破了部分封印,将目标锁定了他!
手中的龟甲瞬间变得滚烫,传承的力量自动护主,与那股入侵的恶念激烈对抗。但赫东本就力竭,此刻更是雪上加霜,意识迅沉沦。
昏迷前的最后一瞬,他仿佛看到,石壁上那口对应“玉衡”
的通道口,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而通道深处,隐约传来关舒娴一声急促的惊呼,以及……一种仿佛无数细碎金属摩擦的、令人头皮麻的奇怪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