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舒娴皱眉,“连鸟都没一只。”
王瞎子蹲下来,手指在雪地上划了个圈,铜铃贴地一滚,依旧无声。他抬头:“结界还在,出口是假的。”
赫东盯着鼓面,图腾已经开始褪色。他深吸一口气,左手再次按上去,这次没咬舌,直接割开掌心,血流如注。“你疯了?”
关舒娴一把按住他手腕,“再放血你就站不住了!”
“站不住也得站。”
赫东甩开她,血手狠狠拍在鼓心,“程三喜不能死在这儿。”
鼓面嗡鸣,蓝光炸裂,比之前更亮更刺眼。通道重新撑开,尽头那片雪地突然扭曲,露出一道石阶,向下延伸,看不见底。王瞎子脸色骤变:“地下入口——他故意引我们下去!”
“那就下去。”
赫东弯腰背起程三喜,“总比冻死在这儿强。”
关舒娴没拦他,只是跟上来,刀横在胸前:“我走前面。”
赫东点头,迈步踏入通道。蓝光在身后缓缓合拢,最后一丝光消失前,鼓面图腾闪了一下,锁链幻象重现,这次更清晰——程父抬起头,嘴唇开合,像在说什么。赫东没回头。石阶湿滑,每一步都像踩在冰上。程三喜趴在他背上,呼吸微弱,偶尔咳一下,血滴在赫东后颈,温热。走了没多久,关舒娴突然停下:“下面有光。”
赫东抬头,石阶尽头是一扇铁门,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血渗出来。王瞎子落在最后,铜铃贴在胸口,低声念叨着什么。他忽然说:“门后是阵眼,进去容易,出来难。”
“难也得进。”
赫东把程三喜往上托了托,“他撑不了多久了。”
关舒娴伸手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红光扑面,照得人脸烫。门内是个石室,四壁刻满符文,中央摆着一面青铜镜,镜面朝下,压着一截断掉的锁链。赫东刚踏进去,鼓面突然震动,图腾自动浮现,蓝光直射镜面。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们,而是程父——锁链加身,跪在地上,头抬着,正对着赫东。程三喜突然睁开眼,声音嘶哑:“爸……”
赫东没动,盯着镜子:“他在求救。”
王瞎子走近镜子,手指悬在镜面上方,没碰:“镜是媒介,锁链是枷锁,要解开,得有人替他戴上。”
关舒娴转头看赫东:“你真打算替?”
“不是我。”
赫东放下程三喜,扶他靠着墙,“是他自己。”
程三喜笑了,嘴角带血:“我早该去了。”
赫东一拳砸在他肩上:“少废话,你死了谁给我煮醒酒汤?”
程三喜没躲,任他打,笑得更惨:“下次……记得放姜。”
赫东没接话,转身走向镜子,手伸向那截断链。指尖刚碰到,锁链突然活过来,蛇一样缠上他手腕。王瞎子大喊:“别碰!那是魂锁!”
赫东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那就锁我。”
锁链猛地收紧,蓝光从鼓面窜出,直灌镜中。程父影像剧烈晃动,锁链一根根崩断。石室外,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皮鞋踩在石阶上,嗒、嗒、嗒。伊藤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双生献祭,果然名不虚传——可惜,你们选错了人。”
赫东没回头,只盯着镜子里程父的脸:“选没选错,你说了不算。”
锁链缠到他手肘,皮肤开始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