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舒娴突然道。赫东左手腕上的鹿骨手串正在发光,微弱但稳定的白光。那些雕刻在手串上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手串表面缓缓流动。王瞎子凑近细看,呼吸突然急促:“这是……守护符文。原来如此……”
程三喜急切地问:“您看出什么了?”
“手串在保护他。”
王瞎子指着发光的鹿骨,“但也在吸收那些不好的东西。看,手串的颜色在变深。”
确实,原本浅黄的鹿骨正在逐渐变黑,像是被什么污染了。白光也开始变得不稳定,时而明亮时而暗淡。关舒娴突然举起手示意安静。她侧耳倾听,脸色越来越难看。“你们听没听到什么声音?”
她问。程三喜和王瞎子都安静下来。渐渐地,他们都听到了——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呢喃声,似乎来自赫东,又似乎来自那面镇魂鼓。王瞎子突然打开车窗,夜风灌入车厢。呢喃声变得更加清晰,那是一种古老而晦涩的语言,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韵律。“是萨满语。”
王瞎子脸色发白,“但比我学过的任何萨满语都要古老。”
赫东的身体突然弓起,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监护仪彻底黑屏,所有电极片都冒起了青烟。“拔掉所有仪器!”
程三喜喊道。他和关舒娴迅速拆除连接在赫东身上的各种线缆。失去仪器的束缚后,赫东的异变更加明显。那些脊椎上的纹路已经蔓延到胸前,形成一幅完整的图案。图案的中心,正好是他的心脏位置。王瞎子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刀,划破自己的指尖。他将血滴在赫东胸口的图案上,血液立刻被吸收,图案的颜色暂时变淡了一些。“只能暂时压制。”
王瞎子喘息着说,“必须尽快到医院,我需要更多工具。”
程三喜突然注意到镇魂鼓的变化。鼓面上的裂痕越来越宽,更多的黑色黏液从中渗出,已经在地上积了一小滩。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些黏液似乎在向着赫东的方向缓慢流动。“关队,看那个!”
程三喜指着流动的黏液。关舒娴立刻反应过来,从急救箱里取出酒精倒在黏液前方,形成一道隔离带。黏液遇到酒精后发出嘶嘶声,暂时停止了前进。但很快,更多的黏液从鼓中渗出,绕过酒精屏障,继续向赫东流去。王瞎子抓起一把朱砂,撒在黏液前方。朱砂与黏液接触时爆出细小的火花,有效阻挡了黏液的前进。“这面鼓不能留了。”
关舒娴严肃地说,“太危险了。”
王瞎子摇头:“现在扔掉更危险。鼓和赫东之间已经建立了联系,贸然分离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赫东突然发出长长的吸气声,眼睛再次睁开。这次,他的瞳孔完全变成了黑色,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它醒了……”
赫东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扭曲,“门就要开了……”
程三喜抓住赫东的手:“赫东?是你吗?”
黑色的眼睛转向程三喜,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小医生……你救不了他……也救不了自己……”
关舒娴举枪瞄准:“离开他的身体。”
黑色的眼睛转向她,笑意更深:“女萨满……你的刀很漂亮……但还不够锋利……”
王瞎子突然摇响铜铃,铃声尖锐刺耳。赫东的身体猛地一震,黑色迅速从眼中褪去,恢复成正常的眼睛。“赫东?”
程三喜试探着问。赫东的眼神恢复了些许神采,但充满痛苦:“三喜……王老……关队……”
“坚持住,我们就快到医院了。”
程三喜握紧他的手。赫东艰难地摇头:“不要……去医院……那里更危险……”
他的话还没说完,瞳孔再次被黑色吞噬。这次,他的整个身体开始浮空,被无形的力量托起,悬浮在担架上方几厘米处。镇魂鼓突然自动敲响,沉闷的鼓声在车厢内回荡。那些黑色黏液如同活物般跃起,向着赫东的身体扑去。关舒娴果断开枪,子弹击中黏液,却只是让它稍微停滞了一下。王瞎子抛出一把符纸,符纸在空中燃烧,形成一道火墙暂时阻挡了黏液。程三喜抓起酒精瓶,全部洒在赫东周围,形成一道保护圈。酒精挥发的气味充满车厢,黏液在圈外徘徊,暂时无法突破。“还有多久到医院?”
王瞎子大声问司机。“转过这个弯就到了!”
司机回应道,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赫东悬浮的身体突然落下,重重砸在担架上。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大量黑色黏液。那些黏液落在担架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小洞。“按住他!”
王瞎子喊道,“他在排出体内的污秽!”
程三喜和关舒娴一起按住赫东,防止他伤到自己。赫东的挣扎异常有力,完全不像一个重伤员。救护车终于驶入医院急诊通道。医护人员已经等在外面,准备接收病人。但当他们打开车门,看到车厢内的景象时,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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