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您别说了。”
苏醒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这世上,免费的东西最贵,倒贴的最要命。我与他们素昧平生、非亲非故,这般毫无底线的厚待,我受不起,也……不敢要。”
他心底澄澈透亮,早已将陆沉渊这一手阳谋看得通透至极。
陆沉渊今日不惜重誓、不计代价疯狂抬价,看似是招揽,实则是埋钉子。
成了,苏醒拜入元婴门下,从此身居高位、资源无数,无形中便与沐星河彻底割裂。
不成,这番机缘也会悄悄拔高苏醒的心理预期,同时倒逼沐星河往后必须加倍付出、将资源倾斜才能留住弟子,相当于替自己拉了沐星河的后腿。
一进一出之间,一根无形的软钉子,已然狠狠扎进师徒二人的羁绊之中。
寻常师徒,多半会因此心生隔阂、滋生嫌隙。
可苏醒与沐星河,本就绝非寻常人。
苏醒心中清醒,他倘若真的点头拜入元婴一脉,看似一步登天、身价暴涨,被整个宗门捧为天骄、敬为座上宾。
可高处不胜寒,他无根无凭、骤然身居高位,无法给陆沉渊一系带来对等利益支撑,那他在这个派系就是只有索取没有回报的负资产。
负资产怎么处理?
这世间最稳固的关系,从来不是恩情、不是口头偏爱,而是对等互利的利益绑定。
别说他本就不差这些外物资源、大道机缘,就算真的急需,他也绝不敢接这“天降馅饼”
。
而身旁的沐星河,更是通透彻底。
他收苏醒为开山大弟子,就是要找一个可以在修行路上互相扶持、彼此成就的羁绊。
如果像陆沉渊他们这样开条件,岂不是找了个爹回去,不,应该说是找了个亲儿子回去,拜托,亲儿子他自己会生。
这种单向索取、不对等的绑定,沐星河根本不屑,也负担不起。
溶洞之内,风寂无声。
陆沉渊看着神色淡然、丝毫不为所动的少年,倒也不意外,他活了一百多年,什么事情没见过。
“不识抬举的乡巴佬,我这辈子见得太多了。”
陆沉渊并未恼怒失态,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浅弧,“也对,能被沐疯子看上的人,眼皮子浅,倒也正常。”
“罢了,人各有志,不是所有人都有眼光做出最契合修行前路的正确抉择。”
陆沉渊字字刻意放慢语,精准往沐星河过往的旧伤疤上戳去:
“不过说来有趣,你的那位旧日未婚妻,倒是拎得十分清楚,早早选了最安稳显贵的归宿,我说的没错吧,沐疯子?”
一句话落下,空气骤然紧绷半分。
苏醒躲在沐星河身后,心底八卦火苗瞬间噌地蹿了起来。
沐星河一副随性洒脱、万事不上心、万事皆看淡的模样,谁能料到对方还有悔婚流这般陈年旧事?
他压下脸上险些显露的好奇,视线悄悄黏在沐星河的背影之上,静静等候对方的反应。
沐星河确实抬手随意拂了拂月白衣衫上沾染的细碎尘埃,态度散漫至极:
“一桩十年前的旧情,一个陌路之人,早就和我没有半点干系,你拿这个说事,实在无趣。”
“你不就是想要激怒我,让你出手,然后反击,然后利用我们交手的余波来做文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