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温的肩膀被按住的那一瞬,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头被人捏住了后颈的野兽,肌肉在皮肤下鼓起又收缩。
他没有回头,右臂已经完成了反曲动作,袖口裂开,一柄短剑无声地滑入掌中,剑尖朝上,倒握在掌心,贴着腰侧向后刺去。
这一剑又快又隐蔽,剑尖的目标是身后那人的小腹外侧,足以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刺穿衣料和皮肉。
沐心的左手松开了格温的肩膀,掌根向下一压,精准地按在了格温握剑的手腕上,将那柄短剑的刺击路线压向了外侧。
格温的剑尖擦着沐心的衣襟边缘掠过,没有伤到任何东西。沐心在压腕的同时身体微微侧转,右手从下往上探出,扣住了格温的左肩,将他整个人往回一拉。
格温的平衡被打破了。
他被迫向后踉跄了半步,身体转过来,正面对着沐心。
“你到底是谁,为何潜伏在我苏师弟的身边。”
沐心冷言开口,格温不答。
两人距离被压缩到了一臂之内,短剑的刃口无法完全展开,长柄武器的优势在贴身战斗中反而成了累赘。
格温的右臂被沐心的一只手控制着,剑尖被压向地面,左肩也被扣着,动弹不得。
但他的另一只手还能动,他的左手从袖口中滑出了第二柄短剑,反握,刃尖朝下,直取沐心的小臂内侧。
沐心的左腿向前迈了半步,膝盖微屈,身体下沉,恰好躲过了那柄短剑的刺击。
他右手的力道加重了,捏着格温的肩膀,轻轻一抖,格温的身体突然大颤一下,连手中的两把短剑都甩了出去。
两人的实力差距太大了,格温就像是被捏住七寸的蛇,再难动弹。
“一个杂修,居然敢潜伏到我红湖剑派弟子身边,所图不小啊。”
沐心之所以让格温出手了两招,不过是想探探此人的路数,结果对方的招式不成体系,看不出来路。
格温咬紧了牙关,齿间传来一声极细的碎裂声响。
那枚藏在臼齿后方的暗红色药丸被他咬破,一股刺鼻的腥甜气息从口腔直冲鼻腔,然后迅扩散到四肢百骸。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从皮肤到骨骼都在那一瞬间透出一层暗红色的光晕,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点燃他的血肉。
苏醒在一旁看得分明,这……尼玛不会又要变成血珠子逃跑吧。
血雾炸开。
血雾从他全身毛孔同时涌出,浓稠、暗红、带着灼热的气浪,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格温的身形在血雾中迅模糊、虚化、拉长,像一团正在被风吹散的余烬,快成一道血线,朝着院墙方向急遁去。
那血线的度极快,快到来不及让人反应,格温就要翻上墙头。
沐心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正在远去的血线,极轻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短,像是对着一件已经预料到的事情做出了确认。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完全撑起,肋间的肌肉层层拉开,像一张正在被拉开弓弦的弓。
他张嘴,一道血色声波从他口中喷出,那声音的频率很低,声音倒是不大,苏醒耳中只听得‘呔’的一声,感觉到一种遍布全身的、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皮肤表面的麻痒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