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神’开口后,众人间的气氛反而松动了一些。
大地之母的晋升仪式,最大的危险其实来自于队友。
所有刚刚完成降临的降临者们,最先要防备的就是和自己一起参加晋升仪式的‘队友’们。
可是现在,大家被卡在了第一步,保持队伍的数量是一个理性选择,毕竟人多力量大嘛。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镜鳞族的‘她’又开口了,看来‘她’似乎很愿意当这个承上启下的人物。
“这应该问你吧。”
黄金甲虫的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是甲壳震动产生的,带着一种金属质的共鸣,嗡嗡的,像一口被敲响的钟,“我们这些物种里,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最像是在水里混的人,就是你了。”
镜鳞族的银色眼睛微微眯起,那张没有瞳孔的脸转向黄金甲虫,看不出喜怒。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黄金甲虫的复眼又闪了两下,“你有蹼,你有鳞,你腰上挂着水囊,你站在海里比站在岸上自在。难道你不是水生物种?”
火元素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火焰构成的“身体”
扭曲了一下,像是在调整姿势看戏。
他胸口那颗暗红色的火核跳动着,脚下的海面被蒸出一团又一团的白雾,白雾升起来,在他身边散开,像一层薄纱。
“他说得有道理。”
火元素开口了,声音像是木头在火里烧裂时发出的噼啪声,每个字都带着火星子,“你是最应该知道的那个。”
镜鳞族的身体微微下沉了一些,海水漫过了她的膝盖。
她抬头看着上面那八个人,银色的眼睑完全张开了,露出整个银白色的眼球,光滑得像两颗打磨过的珠子。
“我是镜鳞族,不是海图。”
她的声音冷了几分,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我能在水里呼吸,能在深海中承受压强,能在黑暗中视物——这不代表我认识全宇宙每一个星球的每一片海洋的每一道海沟。”
骨蛇的椎骨在空中缓慢地旋转了一圈,那些骨刺在阳光下投出细长的影子,像一群游动的针。
他那两个凹陷的“眼眶”
对着镜鳞族的方向,黑色的物质在裂纹里微微发亮。
“那你总该有点什么本能吧?”
骨蛇的声音像是骨头互相摩擦发出的,干涩、刺耳,带着一种让人牙根发酸的质感,“比如顺着洋流走,或者闻着什么气味游——你们这种水生种族不都有那一套吗?”
“本能?”
镜鳞族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我连这片海的洋流方向都分不清,你跟我谈本能?”
五米高的身躯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他那条横着的“嘴”
裂开了一条缝,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
“所以你就一点用都没有?”
冰霜泰坦的声音低沉,像冰山在海底缓慢地翻了个身,“我们九个人被扔到这片海上,唯一一个长鳞片的告诉我们‘我也不知道’?”
镜鳞族猛地转过身,面朝冰霜泰坦。她脚下的海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水盾。
“你不会一点用都没有吧。”
巫妖开口了,声音干枯得像秋天的落叶被踩碎。他那两团暗紫色的磷火在眼眶里跳动着,攥着书的手指骨节咯咯作响,“这大海算是你的家乡,一点情况都不告诉你这个海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