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城东巷的小院里,赵珺尧还没有睡。
他坐在槐树下,面前放着一壶已经凉透了的茶,和一只空杯。他没有喝茶,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院墙上那道被月光照亮的藤蔓轮廓出神。他在等——等一个他预料之中、但不确定会不会来的人。
院门被敲响的时候,他没有起身,只是说了一声:“门没闩。”
门被推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又迅将门关上。来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常服,头上戴着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走到槐树下,摘下兜帽,露出了一张年轻的面孔——是秦洛川。
赵珺尧看着他,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伸手拿起茶壶,给那只空杯斟了一杯茶,推到对面的位置:“坐。”
秦洛川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碰那杯茶。他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赵公子,我有话跟你说。”
赵珺尧端起自己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放下,等着他继续说。
“韩青鹤在杀人。”
秦洛川说,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杀了那些弟子,炼成了一种暗红色的珠子。今晚他又杀了两个人——两个路过的散修,也是为了炼珠。他打算在明天晚上去矿区地下,用那些珠子配合一枚晶石突破化神期。他还要把所有的罪名都栽赃到你头上。”
他说完之后,抬起眼看着赵珺尧,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赵珺尧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茶壶,给秦洛川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续了一点热水,然后放下茶壶,看着秦洛川的眼睛,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来告诉我这些?”
秦洛川的嘴唇抿了一下。他没有回避赵珺尧的目光,但回答的度慢了半拍:“因为我不想再替他瞒下去了。”
“你不是不想替他瞒下去。”
赵珺尧说,语气平静,不带任何评判的意味,“你是怕他事成之后把你灭口。你知道得太多了,他不可能留你活着。”
秦洛川的脸色白了一瞬。他没有反驳,因为赵珺尧说的是对的。他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倒戈,与其说是良心现,不如说是求生本能。韩青鹤今晚那句“把知情人都清理干净”
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他越想越觉得那根刺是对着自己来的。
“就算是这样,”
他说,声音有些涩,“我现在告诉你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他明晚动手,地点在矿区地下空间。他手上已经有九枚血魂珠了,加上那枚晶石的力量,足够他突破化神期。如果你不阻止他,等他成功了,整个苍梧渊都不会有人能制住他。”
赵珺尧看着他,沉默了几息,然后说:“你愿意作证吗?”
秦洛川愣住了:“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