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鹤站在地下密室的入口处,手中握着一枚夜明珠,微弱的光芒照亮了通往地下的石阶。
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不是不想来,而是不愿意来。每次走进这里,他都会闻到那股气味——潮湿的、带着铁锈味的、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是血的味道,混杂着泥土和石头的味道,像是一头蛰伏在地底的野兽,张开大口等待着他自投罗网。
他在入口处站了片刻,然后迈步走下石阶。
石阶很长,蜿蜒向下,两侧的墙壁上渗着水珠,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冷光。他走得很慢,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倒计时。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很厚重,表面锈迹斑斑,门闩上挂着一把铜锁。他从怀中取出钥匙,打开了铜锁,推开了铁门。
铁门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像是很久没有被打开过。门后是一间宽阔的地下室,约莫三四丈见方,穹顶很低,给人一种压抑的窒息感。地下室的中央,有一个圆形的阵法,阵法的线条用朱砂绘制,颜色已经暗淡黑,但依然清晰可辨。阵法的中心,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一颗濒临破碎的心脏。
他走到阵法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块黑色晶石。晶石触手冰凉,表面粗糙,裂纹中渗出一种暗红色的液体,沾在他的指尖上,带着一股刺鼻的腥味。
他收回手,看着指尖上那抹暗红色,沉默了很久。
这个阵法,是他花了数十年时间才建成的。那些失踪的弟子,他们的血肉和魂魄,都化作了这个阵法的一部分,化作了这块黑色晶石的一部分。他用这些魂晶来提升自己的修为,让自己从一个普通的元婴修士,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但现在,有人现了这个秘密。
他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擦掉指尖上的暗红色液体,然后转身走出了地下室。他锁好铁门,沿着石阶走回地面,站在后山的密林中,抬头看着夜空。
今晚没有月亮,星星也很稀疏。他站在黑暗中,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低声说了一句:“赵尘……你到底是谁?”
赵珺尧从殷墟那里回来
他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小院,而是去到城门绕了一圈片刻之后,目光扫过城门两侧的阴影。夜色很浓,月光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洒在地面上。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离开了城门。
回到小院后,他没有点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今天去见陈昭,比他预想的要顺利。陈昭虽然修为尽废,但眼中的那股不甘还在。一个不甘心的人,就有被点燃的可能。
但他也知道,陈昭这颗棋子,现在还不能用。需要等到合适的时机,等到韩青鹤的注意力被其他事情牵扯住的时候,才能把他放到棋盘上。
他正想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
“进来。”
他说。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谢惟铭。他的脸色不太好,呼吸也有些急促,像是刚从很远的地方赶回来。
“主上,出事了。”
谢惟铭说,“韩青鹤今天下午亲自带人去了寒石镇。”
赵珺尧的眉头微微一动:“他去寒石镇做什么?”
“他去了长风客栈,见了孙伯。”
谢惟铭说,“他们在二楼的雅间里谈了很久。孙伯的人封锁了整个二楼,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但韩青鹤离开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赵珺尧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孙伯那边有什么消息传过来吗?”
“没有。”
谢惟铭摇了摇头,“孙伯的人守口如瓶,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赵珺尧没有立刻说话。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夜色。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韩青鹤去找孙伯,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他想通过孙伯的情报网络,查到那些消息的来源。第二种,他想拉拢孙伯,让孙伯站到他那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