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墟的目光在地图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赵珺尧:“你想让韩青鹤以为,这些消息是周元昌放出去的?”
“不需要他完全相信。”
赵珺尧说,“只需要在他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种子种下去了,它会自己生根芽。”
殷墟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你这一步棋,走得够险。周元昌毕竟是玄冰阁的二长老,如果他被韩青鹤怀疑,处境会很危险。”
“我知道。”
赵珺尧说,“所以,在种下这颗种子之前,我需要先给周元昌准备一条退路。”
当天下午,赵珺尧离开了鬼城,独自一人前往寒石镇以西的那个小村子。
村子很小,只有二三十户人家,大多是些老弱妇孺,年轻力壮的都去镇上或城里讨生活了。村口有一棵大榕树,树干粗壮,需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树荫下坐着几个老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赵珺尧在村口停下脚步,向一位老人打听陈昭的住处。老人指了指村尾的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就那儿,门口种着几棵白菜的那家。”
赵珺尧道了声谢,向村尾走去。
土坯房很破旧,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了里面的土坯。屋顶的瓦片也残缺不全,有几处用油毛毡补着。门口确实种着几棵白菜,叶子有些黄,像是缺水缺肥的样子。
他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消瘦的脸。那张脸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但眼神中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苍老和疲惫。
“你找谁?”
陈昭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叫赵尘。”
赵珺尧说,“是你叔叔周元昌的朋友。他托我来看看你。”
陈昭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警惕,也有一丝隐隐的期待。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打开了门:“进来吧。”
屋内很暗,只有一盏油灯在桌上燃烧,出昏黄的光芒。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几把凳子。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蒜头,灶台上放着一口黑乎乎的锅。
陈昭给赵珺尧倒了一碗水,水是凉的,碗沿有一个缺口。他在赵珺尧对面坐下,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叔叔……他还好吗?”
“还好。”
赵珺尧说,“他很挂念你。”
陈昭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那双手瘦骨嶙峋,指节粗大,布满了老茧和疤痕。
“我这副样子,也没什么值得他挂念的了。”
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赵珺尧没有接话。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缓缓开口:“如果我说,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重新开始,你愿不愿意?”
陈昭抬起头,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茫然:“重新开始?怎么重新开始?我的修为已经废了,经脉也断了,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我还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