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沐泽厉声喝道,但他心知肚明,上官星月此刻绝不能停——一旦她撤回生机之力,任铭磊会在瞬息之间被冰链彻底抽干。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住穹顶的黑洞。那“嗡嗡”
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那深渊之中爬升上来,带着无尽的恶意与冰寒。
没有时间犹豫了!
楚沐泽足尖猛地一点光滑如镜的冰面,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拔地而起!左手短刃反握护在身前,右手指缝间已然夹住五枚细如牛毛、淬有剧毒、专破各种灵力防护的“破罡针”
!针尖寒芒闪烁,目标直指黑洞,他要打断那东西的降临进程!
然而——
就在他身形腾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即将出手的同一瞬间!
身后,那扇一直敞开的、厚重的冰晶大门,以快得完全不符合其沉重质感的恐怖度,毫无任何征兆地,轰然闭合!
“砰——!!!”
沉重的闷响如同巨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在完全封闭、回音效果极强的冰室内激起层层叠叠、令人心烦意乱的巨大回响,震得人耳膜刺痛,气血翻涌。门外,林泊禹惊怒交加到极致的怒吼,以及重剑疯狂劈砍在厚重冰门上出的、沉闷而徒劳的“咚咚”
巨响,瞬间变得模糊、遥远,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冰室,彻底成了一个与外界完全隔绝的、完美而绝望的囚笼。
与此同时,穹顶黑洞中那令人不安的“嗡嗡”
声,戛然而止。
一个冰冷、干涩、仿佛两块历经万载的寒冰相互摩擦出的声音,带着一种非人的、毫无起伏的诡异腔调,毫无预兆地在冰室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根本无从分辨其来源:
“擅闯者……扰我清静……坏我阵法……”
那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冰面上,冰冷而清晰:
“既然来了……便永远留下……成为‘祭品’的一部分吧。”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刹那,冰室四壁那些原本光滑如镜的冰晶表面,突然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荡漾、扭曲起来!一张张扭曲、痛苦、绝望到极致的人脸,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从冰层深处浮现、凸出!它们无声地张大着嘴巴,做出凄厉呐喊的姿态,眼眶空洞漆黑,却仿佛有无数道怨毒、冰冷、充满恶意的目光,同时锁定了冰室中的三个活人!
整个冰室的温度,在短短两三息内,骤降到一个匪夷所思的、足以冻结灵魂的程度。楚沐泽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浓密的白雾,然后直接冻结成细小的冰晶粉末簌簌飘落。裸露在外的皮肤传来针扎刀割般的刺痛,血液的流动仿佛都在变缓、凝滞。
上官星月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她不仅要全力维持对任铭磊的生机灌注,对抗冰链疯狂的抽取,此刻还要分心催动“青木源心”
,释放出温暖的生命力场,抵御这无孔不入、仿佛来自九幽的极致严寒。翠绿色的光晕在她周身明灭不定,显然已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楚沐泽落地,与上官星月背靠背站立,短刃横于胸前,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扫视着冰室四壁那些不断扭曲、仿佛随时会挣脱而出的诡异人脸冰影,以及穹顶上那个重归寂静、却更显深不可测的黑洞。
陷阱。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精心布置、请君入瓮的绝杀陷阱。
对方不仅预料到他们会来,甚至可能巧妙地利用了他们营救任铭磊的急切心理,刻意留下了“破绽”
,一步步引诱他们踏入这个绝地。
而现在,猎人收网了。
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将他们彻底淹没。